门外,张府的家丁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见里面始终没什么动静,那三角眼家丁终于不耐烦,又隔着门扬声道:“周大夫,林师爷到底怎么样了?我们还得回去向老爷复命呢!”
周望舒深吸一口气,再次打开房门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凝重:“命暂时保住了,但毒性猛烈,伤了根本,何时能醒,能否清醒,就看他的造化了,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眼,但绝不能喧哗,更不能靠近。”
两个家丁将信将疑地探头进去,果然见林师爷如同活死人般躺在那里,面色灰败,毫无生气,比之前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死气,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才彻底信了。
“既然周大夫妙手回春,保住了林师爷的性命,那我们这就回去禀告老爷。”三角眼家丁敷衍地拱了拱手,带着另一人匆匆离去,想必是赶着回去告诉张桂昌“好消息”——林师爷即便没死,也成了废人,无法构成威胁了。
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,周望舒眼神冰冷:张桂昌,你恐怕高兴得太早了。
她回到室内,目光再次落在林师爷那只曾经紧握的手上。
账册夹层……这关键的线索,必须尽快找到,而码头那边,不知沈青墨他们是否顺利?刚才张家家丁来得蹊跷,退走得也干脆,总让她心里有一丝不安萦绕不去。
夜色更深,危机并未解除,反而因为这条意外的线索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周望舒轻轻握住林师爷冰凉的手,低声道:“你放心,我会找到账册,不会让你白遭这一回罪。”
窗外,遥远的东方天际,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微光,但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最为浓重。
……
码头上的“混乱”并未持续太久,在周文远带领的“官差”和沈青墨等人的里应外合下,那几艘问题货船很快被控制住,船工和监工们见势不妙,稍有抵抗便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迅速溃败,被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清点货物,登记在册,所有相关人员,一律带回衙门细细审问。”周文远昂首挺胸,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剧本,朗声下令,俨然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,他心中激**,这不仅是为民除害,更是对张家的一次重击。
沈青墨则悄然退到阴影处,目光扫过被控制的人群,确认没有漏网之鱼,他行事缜密,早在行动前就安排了人手盯紧张府和几个关键路口,以防消息走漏或张桂昌狗急跳墙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身着灰衣、身形矫健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靠近,是沈青墨安排在外围警戒的心腹之一。
“姑爷,”年轻人低声禀报,“如您所料,张府后门果然有异动,有人试图放飞信鸽,已被我们的人射下。”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管,递了过来。
沈青墨接过竹管,拔开塞子,抽出里面的纸条,借着微弱的光线,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:“码头事泄,货失,速断尾求生。”落款只有一个“昌”字。
果然!张桂昌这老狐狸,反应如此之快,眼见事情败露,立刻就想向外传递消息,寻求庇护或毁灭更多证据。
沈青墨眼神冰冷,指尖微一用力,纸条化作齑粉,“将鸽子处理好,勿留痕迹。”他低声吩咐,“继续盯紧张府,尤其是书房和密室可能所在,一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灰衣人领命,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青墨抬眼望向张府的方向,目光深邃,求救信被截,意味着张桂昌成了瓮中之鳖,断了他与外界的紧急联系。
但这老狐狸经营多年,绝不会只有这一条路,必须在他想出其他办法之前,找到更致命的证据——比如,周望舒那边,林师爷可能留下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