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远的目光在她抱着的点心盒上停留了片刻,想再说点什么,最终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很晚了,早点休息吧,把门关好。”
说完,他没有拖泥带水,转身就走。
林灿如依旧站在门缝里,夜风吹进来,她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她望着顾淮远消失的方向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刚才,他的眼神带着一丝黯然。
她是不是……做得太过分了?
可是她不想连累他,拒绝他的好意,看着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为什么心里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涩?
她用力闭了闭眼,试图忘掉这种不该有的情绪,她心情郁闷地关上了门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桌上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林灿如背靠着门板,长长的呼了一口气。
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怀里的点心盒上。
她记得城北大饭店的点心价格不菲,不是寻常人家能随便买来当零嘴的。
她想起他刚才的话,自嘲一笑,把点心盒放到桌上,林灿如去倒了杯温水。
喝了两口手还是凉的,她走回桌边,指尖在硬纸盒子上划了划,终究还是拆开了。
里面是两排酥皮点心,豆沙馅的,上面撒着层白芝麻,刚出锅的样子,还带着点温度。
她捏起一块咬了小口,甜而不腻,很好吃。
以前陆敬渊在世时,也常带城北大饭店的点心回来。
那时候她总嫌太甜,他就笑着说,吃甜的心情才能变好。
嘴里的点心突然就没了滋味,林灿如放下剩下的半块,用指尖捻起桌上的碎渣。
她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,顾淮远的影子早没了。
其实下午张桂兰来闹,她不是没慌过。
若不是顾淮远恰好出现,真不知道要被缠到什么时候。
可他是顾淮远,是陆敬渊的战友,是前途正好的少校。
和她这样一个麻烦缠身的寡妇走得近,太不明智。
周老师的事已经让她受够了流言。邻居们看她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人。
她不能让顾淮远也被这样的眼神盯着。
桌上的煤油灯芯跳了跳,昏黄的光在墙上投出她的影子。
林灿如转身去收拾碗筷。
水槽里还泡着晚饭的碗,她挽起袖子,往里面倒了点热水,洗洁精的泡沫浮起来,沾了她一手。
洗着洗着,想起刚才指尖碰到顾淮远手指的瞬间。
他的手很烫,和她冰凉的指尖对比鲜明,那触感像电流,窜得她心口发紧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想把这念头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