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,“我去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顾淮远问得直接,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林灿如避开他的注视,“你爷爷的寿宴,去的都是家里人,或者有头有脸的,我一个外人,还是……”
一个离过婚、家境贫寒的女学生。
她没说下去,但顾淮远显然明白了。
“我爷爷那边你不用顾虑。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林灿如没吭声。
她知道顾淮远是好意,但有些事很复杂。
顾家那样的门第,她确实不该踏进去。
顾淮远看她沉默,又道:“就当是去吃个便饭。”
“顾少校……”她声音带着犹豫,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真的……我怕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顾淮远答得很快,几乎没停顿,“灿如,我邀请你,是因为我想让你去,别的你都不用管。”
他叫她灿如的时候,声音总是软一些。
林灿如听得出他话里的期待。
她想起这段日子。
她爹躺在病**,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她白天上课晚上打工,累得站着都能睡着。
是顾淮远一次次帮她,垫付医药费,打点医院关系,甚至在她被张桂兰堵着骂的时候站出来护着她。
他从来没要求过什么,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必。
现在他只是想带她去吃一顿饭,她要是再拒绝,未免太不近人情。
林灿如心里挣扎得厉害。
去吧,可能会面对冷眼和难堪,不去吧,又怕伤了顾淮远的心。
走廊有风吹过来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爹的病房门关着,她娘大概还在里头守着,对这些毫不知情。
“哪一天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淮远神色一松,“周六晚上,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
林灿如点点头,手指攥着衣角,“我需要准备什么?礼物……总要带点什么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淮远说,“人去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林灿如在这点上很坚持,“是老人家七十大寿,不能失礼。”
顾淮远看了看她,没再反对,“随意一点就好,不用太费心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顾淮远还有事,先走了。
林灿如站在窗前没动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乱糟糟的。
回到病房,田霞正给她爹擦手,见她进来,抬头问:“顾少校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