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护工给张桂兰换了额头的毛巾,听见她迷迷糊糊念叨:“承安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傍晚时分,张桂兰醒了,她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小王,”她突然说,“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?”
王护工点头,“打给谁?”
张桂兰报出运输队办公室的号码,“找陆承安,就说我找他。”
王护工去了护士站,过了一会儿回来。
“那边说他出车了,后天才能回来。”
张桂兰眼神黯淡下去。
陆承安跑完长途回来是第三天下午。
门一开,杨彩凤正跷着脚在沙发上嗑瓜子,电视开着,声音很响。
郝康坐在地上玩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车。
“回来了?”杨彩凤眼皮都没抬。
陆承安嗯了一声,把包放在门后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,没看见张桂兰,往常这个时间,她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饭。
“我妈呢?”他问。
杨彩凤吐掉瓜子皮,“谁知道,好几天没见人影了。”
陆承安皱眉,“好几天?”
简雁从里屋出来,手里打着毛线,“你妈住院了,胃穿孔。”
陆承安愣住了,“什么时候的事?在哪家医院?”
“就前天。”简雁继续打着毛线,“人民医院,你自己去看看呗。”
陆承安脸色沉下来,“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杨彩凤把瓜子一扔,“告诉你干啥?你跑车能半道回来?再说又不是啥大病,死不了。”
陆承安没再说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哎,你上哪儿去?”杨彩凤在后面喊。
陆承安头也不回,“去医院。”
他快步下楼,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,“去人民医院,快点。”
三轮车夫要价一块,陆承安没还价,直接跨上车。
车子颠簸着开往医院。
陆承安想起上次见母亲时她憔悴的脸色,还有她总用手按着胃部,他一时狗血后悔,应该当时就带她医院看看的。
到了医院,他直奔三楼病房,推开门,他一眼看见靠窗那张**躺着的张桂兰。
她闭着眼,脸色比上次见更差了。
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在旁边收拾东西,见他进来,问道:“你是?”
“我是她儿子。”陆承安走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