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他请了假,想去看看张桂兰,把出长途的事告诉她。
走到旧居民楼楼下,他犹豫了。
上去肯定要碰到杨彩凤和简雁。
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街对面的小卖部,买了包烟,又称了半斤水果糖。
他走回楼下,找了个半大孩子,给了孩子一块糖。
“帮个忙,去三楼叫一下张桂兰奶奶,就说楼下有人找。”
孩子拿着糖,高兴的跑了。
没过多久,张桂兰急匆匆从楼道里出来。
“承安?”
陆承安把她拉到一边避风的地方,把水果糖递给她。
“妈,我明天出长途,去南边,得十来天才能回来。”
张桂兰愣了一下,“去那么远?路上小心啊。”
“嗯。”陆承安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“这钱你拿着,买点吃的。”
“我不要,你留着路上花。”张桂兰赶紧推拒。
“拿着。”陆承安硬塞进她手里,“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承安!”张桂兰叫住他,眼睛红了,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别舍不得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承安快步离开,走出很远,回头看了一眼,见张桂兰还站在楼下,朝他这边望着。
他扭回头,加快了脚步。
第二天天不亮,陆承安开着装满货物的卡车,驶出了运输队大院。
他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,心里暂时平静下来。
开出城区,路上车辆渐少。
中午,他在路边店停车吃饭,一碗面条,两个馒头。
他吃得很快,吃完回到车上,靠着座椅闭眼休息了二十分钟,然后继续上路。
长途驾驶是枯燥的。
除了偶尔停车吃饭、加油、放水,他几乎一直握着方向盘。
晚上,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开阔地,锁好车门,就在驾驶室里睡觉。
夜里的省道很安静,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声。
他躺在放倒的座椅上,盖着那床带着机油味的被子,看着窗外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