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裳的目光依旧平静,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“我只是觉得,或许你不该被困在这座府邸里。”
凌霜低下头,手中的茶壶紧了紧,“姑娘多虑了,我本就是卖身为奴,能得王爷收留已是万幸,怎敢再有奢求?”
“是吗?可我觉得,你并不像甘心屈居人下之人。”
凌霜的身体微微一僵,片刻后,抬起头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“姑娘说笑了,我不过是个舞姬,除了依附于人,又能如何?”
宋云裳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她身旁,伸手轻轻抚过那壶茶的边缘。
“这茶的味道,倒是特别。我记得,只有东洛的茶叶,才会有这般独特的香气对吗?”
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,“姑娘果然博学广识,连这等偏远的茶叶都认得。”
“不是我博学,只是我曾去过东洛,也见过那里的茶农,无意中得知这茶只有东洛才有。”宋云裳的语气突然冷下来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我是东洛舞姬,辗转来到京城。”
听到她毫不避讳的承认,宋云裳继续问道:“你来京城什么目的?是不是楚王让你潜伏在靖王府?”
“姑娘误会了,我只是一个舞姬,和楚王没有半点关系,若是你担心我会抢走王爷,我可以毁去容貌。”
说完,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捏碎,碎片刺破她的手心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宋云裳眉头微皱,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凌霜抬起头,神色坚定道:“只要宋姑娘安心,我可以做任何事情。”
看着她决然的眼神,宋云裳内心的怀疑也开始动摇。
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?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的清白?真正的忠心,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现。”
凌霜的手在颤抖,血珠滴落在地上,染红了青石板,“我没有别的办法……我只想活下去。”
宋云裳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破绽,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绝望和无助。
她松开手,从怀中拿出一块干净的绢帕递给她,“先包扎一下。”
凌霜接过绢帕,紧紧捂住伤口,低声说道:“多谢宋姑娘。”
“我不需要一个满口谎言的侍女,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,为何会武功。”
一个舞姬不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功,她不相信她只是个单纯的舞姬。
凌霜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,“我和姐姐从小就是孤儿,被一个杀手组织收养,被迫学习杀人技巧。”
“既然你是杀手,为什么会来到京城成为舞姬?”
“我不愿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就逃出来,姐姐为了救我而死,临死前,她让我来到北夏国,完成她的遗愿,待她好好活下去。”
宋云裳的目光依旧冰冷,但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愫。
她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静静地看着凌霜,仿佛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。
凌霜眼眶微红,拿出一个木簪递过去,“姐姐曾被一个大夫救过,一直念着她的恩情,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人,报答她的恩情。”
宋云裳接过木簪,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簪上的纹路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。
那木簪上的雕花纹样虽已有些模糊,但她还是认得。
凌霜站在一旁,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云裳的反应,“宋姑娘认得这簪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