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京怀定的餐厅,在一条极其隐蔽的胡同深处,连个招牌都没有,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。
纪念念报上名字后,一位穿着对襟衫的侍者便引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。
庭院里小桥流水,翠竹掩映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在最里间的一个独立茶室,她看到了陆京怀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式衬衫,扣子解开了一颗,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,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,书卷气十足。
他正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本书,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纪念念身上时,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他合上书,站起身,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。
纪念念坦然坐下,目光在桌子上一扫。
菜已经上齐了。
松鼠鳜鱼、蟹粉狮子头、西湖醋鱼……全都是她偏爱的苏帮菜口味,而且都是甜口。
这个男人,功课做得未免太足了。
“陆教授,”
纪念念拿起筷子,也不客气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甜而不腻,火候刚刚好,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说吧,破费请我吃这顿,又想算什么?”
“应该的。”陆京怀给她倒了杯茶,动作不疾不徐,“毕竟,有求于大师。”
纪念念咽下嘴里的食物,抬眼看他,决定主动出击。
“说吧,陆教授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,
“到底是什么情况?上次不是让你直接去退婚就行了吗?”
她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,带着几分试探:
“怎么,除了那个联姻对象,你还有别的桃花债?”
陆京怀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茶杯缓缓放下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然后,他抬起头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丹凤眼,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纪念念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我想斩断的,是我和你之间,除了‘客户’与‘大师’之外,所有无用的关系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在纪念念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她愣住了。
手里的筷子,差点没拿稳。
什么意思?
斩断和她之间无用的关系?
这是……对她的业务能力不满意?
还是觉得她算得不准,不值那个价?
不对啊,钱货两讫,他每次打赏都那么爽快,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。
难道是……他以后再也不找她算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