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鱼贯而入,直接冲进厂区。
厂子里,柳扒皮正拿着一把大号扳手,带着保卫科几个人守在仓库门口,跟几个翻墙进来的倒爷对峙呢。
一听见这动静,他回头一看,吓得把扳手都扔掉了。
“妈呀!这是谁?土匪攻山头了?”
车门打开,徐晓军灰头土脸跳了下来。
“柳大爷!是我!”
柳扒皮一看见徐晓军,扑过来一把抱住徐晓军的大腿。
“晓军啊!你要是再不回来,这帮人就要把我也当零件给卖了啊!”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他们半夜都趴在窗户根底下,在墙根下偷听,逼着咱们交车啊!”
徐晓军扶起柳扒皮,看着老头那满脸的憔悴,心里一阵发酸。
“大爷,受苦了。”
“大炮!把箱子抬下来!送进财务室!让民兵连给我把财务室围起来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!”
“陈工,你去车间,看看现在的生产情况。”
“二柱子,把金刚一号给我发动起来!开到缺口那堵着!”
安排完这一切,徐晓军才拉着柳扒皮进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全是烟头,地上的水壶都空了。
陈默言后脚就跟了进来,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厂长,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原材料还够,刚才看了一眼,那批一千吨的钢板还剩大半,但是人受不了了。”
陈默言把本子摔在桌子上。
“工人们连轴转了两个月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刚才我在车间看见,好几个焊工走着路都能睡着。”
“质量已经开始出现波动了,昨天的废品率达到了百分之五!”
“再这么干下去,不用那些倒爷来拆,咱们自己就先垮了!”
“百分之五的废品率……这是在喝我的血啊。”
“而且,这还只是目前的产量。”
“广城的订单,深城的订单,还有这门口堵着的几百号人的订单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五百辆!”
“按现在的速度咱们得干到哪年?”
柳扒皮叹了口气:“晓军啊,要不咱们退单吧?把钱退给人家,赔点违约金,总比把人累死强啊。”
徐晓军大骂:“退单?姥姥!到嘴的肉,我徐晓军从来就没有吐出来的习惯!”
“退了单,咱们长白山的信誉就没了!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做买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