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才到了,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“兰枝。”
女人约莫四十岁,挤出来刻意温柔的声音,冲着姚兰枝笑得讨好:“我才知道这风雅集是你开的,我们兰枝当真是越来越能干了。”
来人不是别个,正是姚兰枝的二婶婶,镇国公府的二夫人,徐氏。
姚兰枝看了她一眼,问:“你来做什么?”
她不假辞色,甚至连敷衍都懒得,徐氏的脸色一僵,又变成了讪讪的笑:“我是来跟你道歉的,不,我是替你祖母来跟你道歉的!”
徐氏最近的日子很难过。
自从前些时日,皇帝传了一道圣旨斥责薛氏之后,镇国公府就成了过街老鼠。
这些年,老太太薛氏嫌弃这个孙女也不是秘密,大家都知道,姚兰枝就是一个刑克六亲的灾星。
可是谁能想到,几十年都没有人说什么,如今皇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居然直接下圣旨骂了薛氏!
这下,京中那些看热闹的,都成了嘲讽。
纷纷笑话薛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甚至还编排了歌谣骂薛氏无德,咎由自取。
薛氏气得不行,她本来就年岁大了,被皇帝这么一骂,既觉得丢人,又觉得害怕,于是惊惧之下,竟然生病倒下了。
薛氏这么一病不要紧,镇国公府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二夫人徐氏的身上。
这些年,老太太压在她头上,因着薛氏不待见大房已经亡故的那个儿媳妇,所以对她还是不错的。
毕竟有对比,才知道谁好么。
徐氏在家得了不少的好处,跟薛氏也是一丘之貉,如今老太太一病,徐氏也开始担惊受怕了。
今日斥责的是老太太,日后难保不会怪罪到自己的头上!
她心里有些埋怨,要不是薛氏把事情闹得太大,也不至于惊动了皇上,万一回头皇上再怪罪下来,耽误了他们家的小辈儿可怎么好?
徐氏心里埋怨,面上却不敢带出来的,薛氏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,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所以,她只能跟二老爷商议:“夫君,如今皇上明显是向着姚兰枝的,咱们虽然算是长辈,可有皇上压着,就算是不低头也不行了。”
她想得好,得去劝劝老太太,让薛氏去给姚兰枝低个头认个错,这事儿也就过去了。
二老爷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,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侄女,可是架不住侄子有本事啊。
侄子在边关打仗,虽然顶着一个镇国公的名头,可到头来,京中所有的好处,都是他得了的。
结果母亲却因为一己之力,闹得让皇上都申饬,这也太丢人了!
他半点不反对,夫妻二人去找了薛氏。
起初见到自己儿子来,薛氏还给了好脸色,待得听到他们竟然要让自己去给姚兰枝道歉,当时就不干了,气得摔了茶碗。
“你们这群混账,竟然让我给那个不肖子孙道歉?你们是想气死我吗!”
二老爷没想到他娘的反应这么大,倒是徐氏半点不意外,只是垂泪:“母亲这话是怎么说的,若不是没了法子,我们夫妻怎么敢来求您?”
她跟薛氏道:“且不说兰枝本来就是咱自己家孩子,单说现在皇上下了圣旨,将她嘉奖一番,明摆着是要捧着她的!我们镇国公府便是再厉害,难道还能跟圣上的意思相左吗?”
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,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
徐氏觑着婆婆的脸色,知道她吃软不吃硬,于是那态度只管软下去,带着哭腔:“皇上申饬,府上的日子也不好过,我知道您心里委屈,我也心疼您。”
只是心里却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