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不敢劳驾总统先生亲自迎接,折煞我了。”李安然连忙抢步上前与他握手,灯光照映下,这位当了马岛将近二十年吉祥物的家伙,此刻居然有些老态龙钟了,心头不由一热,紧紧与他拥抱了一下。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陈文雄压低声音,“启华不好意思出面,怂恿琼斯在机场拦你,没有为难吧?”
李安然失声大笑:“我就知道是他俩唱双簧。启华呢?”
琼斯在后面听得真切,不由白了他一眼,“陈文雄,转头就出卖我,你真够可以的。”
“爸爸。”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叙话,李安然看向脸色微红的儿媳陈婉怡,心里微微叹息,嘴里答应着,回手将李睿拖了过来。
“婉仪啊,李睿最近挺辛苦的,给你们两放个长假,一起出去转转,散散心。”
陈婉怡是个极为聪慧的,立刻听出李安然话里有话,不由嗔怪地盯了自家男人一眼,嘴里答应着,“好啊,正好戴王妃邀请我们去英伦玩。”
“戴王妃?”李安然晃晃脑袋,奇怪问“她又回英伦了吗?”
琼斯贴在他耳边带着八卦地轻笑说道:“又找了一个男朋友,据说还……还是那个巴基斯坦人。”
李安然晕了一下,立刻想起这位仁兄是哪一位了。他很想问:他们不是在几年前就分手了吗?
话到嘴边,感觉不太合适,硬生生咽了下去,“走吧,都进屋吧。”
陈文雄引他往里走,“老涂最近身体不太好,医生建议他去瑞士疗养疗养,他死活不肯,总说事情多,走不开。”
李安然脚步微顿,微微蹙眉。
涂永刚比他大十一岁,今年该过五十七岁生日了。
想当年他为了给弟弟出头,硬是找到校长那里施压,要处分李安然。由此两人不打不相识,最后机缘巧合之下,两个人倒是成了朋友,最后被李安然拐骗到了马岛主政,一干就是二十年。
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最为相似的两个人,那么凃永刚的秉性,几乎和李安然一模一样。
性格外和内刚,懂得变通,长于思考,长袖善舞、手段阴毒……特么极为好色……
如今这条毒虫居然已经逼近六十大关,恍惚间,李安然突然有一种英雄暮年的感慨。
“绑他去。”李安然说,“费用我来出,疗养院我来安排。老家伙二十年都没怎么休假过,这次一定全部补上。”
说话时候,脑海里突然冒出凃永强的影子,身体斜坐在地上,脑袋上全是血,死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。
“我……对不起他。”李安然突然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来。
陈文雄深深看他一眼,点头:“好,这话我去说。”
宴会厅里,马岛高层的家人们早已落座。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。
涂永刚坐在主桌,正在与赵启华低声交谈,见李安然进来,连忙站起身。
“安然……”他招呼着。
李安然快步上前与之握手,在他身边落座。“老涂,身体怎么样?”
“没大事,休息两天就行。”涂永刚摆摆手,浑不在意。“跟C国的协议签下来,要抓紧时间落实啊。”
李安然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,“大年夜的……你能不能放过我,让我跟家人安安静静吃个团圆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