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约书亚。”他轻声说,“打电话给李安然。”
约书亚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二十分,纽约。
李安然放下电话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,和角落里阿娜特摆弄积木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“托马斯那边怎么说?”胡明慧问。
李安然转过身,看向她。“欧洲三个国家同时动手,冻结了罗氏家族十七个账户,涉及资金超过两百亿。摩根家族那边情况类似,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交易主管都被SEC传唤了。”
胡明慧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?”
“肯定的。”李安然走回书桌前坐下,“而且不是普通角色。能在三天之内协调美欧监管机构同时出手,这个人要么权力大得吓人,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冷意,“要么手里握着足够分量的把柄。”
韩立芳从电脑前抬起头:“你是说,有人想借刀杀人?”
“借刀杀人?”李安然摇摇头,“不止。这是想让我们和监管机构正面冲突,不管谁赢,输的都是我们。赢了,得罪全世界监管机构,以后寸步难行。输了,所有资产被冻结,一夜回到解放前。”
韩立芳的脸色变了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李安然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曼哈顿的天际线。午后的阳光正穿透云层,在哈德逊河上铺开一片金色。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像某种古老的象征。
“立芳。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说,SEC查我们,最怕查到什么?”
韩立芳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最怕查到我们联合坐庄,操纵市场。这是重罪,在美国可以判几十年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韩立芳想了想,“还有资金来源。我们的资金里有马岛银行的,有中东主权基金的,有本子财阀的,还有C国那边的。如果追查下去,这些资金的真实来源都会暴露。到那时候,就不是市场操纵的问题了,是洗钱、是非法转移资产、是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了,眼睛慢慢睁大。
李安然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明白了?”他问。
韩立芳缓缓点头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手里也有把柄?”
“不是我们有把柄。”李安然站起身,“是那些想查我们的人,他们自己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。SEC主席夏皮罗,上任前是华尔街的律师,代理过多少见不得人的案子。财政部长盖特纳,在高盛干了多少年?欧洲那些监管官员,哪个背后没有银行的影子?”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:“他们想查,那就查。查到最后,看谁先扛不住。”
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胡明慧和韩立芳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,还有一丝敬畏。
这个男人,从来不会被动挨打。
“可是,”韩立芳还是有些担心,“如果他们是真查呢?如果夏皮罗铁了心要查到底呢?”
李安然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那就让他查不下去。奥黑上台之后,急于提振经济,好在为中期选举打下基础,为连任做好铺垫。他有所求,恰好我们能给予……”
看到李安然脸上的奸笑,韩小芳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,感觉到后脖颈凉飕飕的。“安……安然,你可是象党最大金主,伯施最好的朋友啊……”
李安然撇撇嘴,不屑反驳,“我也可以成为驴党的最大金主啊,好像这也不妨碍我跟伯施家族之间的友谊吧。杰布要竞选总统,我看八年后更合适些。”
韩立芳顿觉无语,总感觉看到了围墙上有丛草,随风摇摆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