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是瓦洛佳。”李安然说,“俄罗斯可以没有总统,但不能没有你。”
瓦洛佳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在红场上空回荡,惊起一群栖息在克里姆林宫墙头的鸽子。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,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。
阅兵式结束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李安然的车队驶出克里姆林宫,沿着莫斯科河向市区开去。车窗外,那些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,救世主大教堂的金顶在阳光下燃烧,莫斯科国立大学的主楼巍峨耸立,麻雀山的观景台上游人如织。
“安然。”安娜坐在他旁边,轻声开口,“伊万诺夫私下里正在调查我们。”
李安然转过头,看着她。安娜的眼里有一种锐利的东西,那是几十年的情报生涯磨砺出的本能。
“调查我们什么?。”李安然说,“看我有没有利用贷款协议控制俄罗斯的意图?”
安娜点点头:“应该是的。”
李安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丝冷意,“他查到的RM-Clear系统、黄金质押、原油抵押……所有信息都是真实有效的,让他查去吧。”
看似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其实他的心脏如同被针狠狠刺了一下,痛彻心扉。
之前瓦洛佳还在信誓旦旦,暗地里却让伊万诺夫调查他,难道二十多年的友谊就如此脆弱的吗?!
心烦意乱时候,耳边传来安娜的轻声低语,“维克多·伊万诺夫,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局长,瓦洛佳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他的履历很干净,圣彼得堡出身,克格勃背景,索布恰克的学生,瓦洛佳的同事……”
李安然突然转过头看着她,因为他听出安娜话里有话,似乎很不简单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安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他。“我让阿列克谢通过网络检查了他的所有联系记录,倒查回去后,发现了这个。”
李安然接过信封,没有急着打开,只是捏在手里。信封很薄,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多,但安娜的表情告诉他,这份情报的价值绝不简单。
“谁?”
“美国人。”
李安然的眼睛顿时睁大,不可思议地盯着安娜看了好一会。随即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三张纸。
第一张是一份加密通话记录,阿列克谢的人已经破解。通话双方是伊万诺夫和一名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官员,时间是一周前。内容很简短,只有几句话,但足以说明问题……”
第二张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,开曼群岛的某家银行,金额为五百万美元,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,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伊万诺夫的小舅子。
第三张是一张照片,伊万诺夫和一个男人在赫尔辛基的一家咖啡馆里。照片很模糊,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,两个人的脸都能看清楚。
李安然看着那三张纸,沉默了很久,缓缓开口问,“谁拍的照片?
“是佐伊的手下在半年前拍的,那时候只是对敏感人物的监视,当时以为跟他接头的应该是线人什么的,没有做深入调查。”安娜回答。“昨天阿列克谢入侵了美国驻波兰所有机构的网络,查到了这个人的底细。他是波兰美国商会的一名商人,名叫迈克尔·麦克·卡特,真实身份无法查到。”
“会不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?”李安然有些犹豫。按照道理来说,手上的这些证据绝对能将伊万诺夫定性为鼹鼠了。
可伊万诺夫的身份太特殊,他与瓦洛佳之间的联系极为紧密。而瓦洛佳这些年一直在隐忍,表面上与西方走得很近,有极大概率会让伊万诺夫私下里与西方沟连一些事情。
安娜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要不要告诉瓦洛佳,由你来决定。”
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却没有一个能与手上资料契合的。
如果伊万诺夫真的有问题,他的目的是什么?只是钱,还是更深层的图谋?
说到钱,伊万诺夫身处特殊部门,很多不能报账的黑色经费都要经过他的手,随便贪污一点都是巨款,五百万美元似乎并不能让他出卖自己的朋友和祖国。
如果不是为了钱,那是为了什么?
李安然的车队驶离红场后,没有直接返回酒店,而是在莫斯科河畔绕了一个大圈。司机显然得到了指令,黑色奔驰轿车在蜿蜒的河岸道上缓慢行驶,两岸的楼房倒映在水中,被风吹成一片片破碎的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