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舷十五海里,有一艘巡逻舰。”雷达员汇报,“航向与我们平行。”
沃罗诺夫走过去,盯着那个光点。几秒钟后,光点突然改变航向,向东北方向驶去,很快消失在屏幕边缘。
维克多松了口气,看了沃罗诺夫一眼。沃罗诺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船队沿着北极航道向东航行。这条航线比传统的苏伊士运河路线远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常年冰封的海面、变幻莫测的天气、随时可能出现的浮冰,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船毁人亡。
从北德文斯克出发,穿过巴伦支海,绕过新地岛,进入喀拉海。然后是拉普捷夫海、东西伯利亚海、楚科奇海,最后穿过白令海峡进入太平洋。全程超过五千海里,要航行将近二十天。
这二十天里,他们不能停靠任何港口,不能与外界联系,不能发出任何无线电信号。两艘船就像两个幽灵,在冰与海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过。
十二月十七日,船队进入喀拉海。
海面上开始出现浮冰,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碎冰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越往东走,浮冰越多,到了第三天,船队已经不得不放慢速度,在冰缝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。
维克多站在驾驶室里,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冰情图,眉头紧锁。
“船长,前面的冰层太厚了。”大副指着屏幕上的一片白色,“按照这个速度,我们至少要晚两天才能到白令海峡。”
维克多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保持航向,低速前进。告诉轮机舱,注意冷却系统,别让海水把滤网冻住。”
就在这时,舱门被推开,沃罗诺夫走了进来。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冰情图,又看了看维克多的脸。
“有困难?”
“有点麻烦。”维克多没有隐瞒,“这片冰区比预报的厚,我们得绕一点路。”
沃罗诺夫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就在这时,雷达员突然惊呼一声:“船长,有信号。”
维克多猛地转过头,盯着雷达屏幕。在屏幕边缘,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,航向与他们几乎垂直,距离约二十海里。
“能识别吗?”
雷达员摇摇头:“对方没有开启应答器,无法识别身份。”
驾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二十海里,在这个纬度,在这个时间,任何不明船只都意味着危险。
沃罗诺夫走到窗前,举起夜视望远镜。黑暗的冰原上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风声,和船身破开冰层的咯吱声。
“保持航向,关闭所有不必要的外部灯光。”维克多的声音很平静,“通知轮机舱,准备随时加速。”
二十分钟过去了,那个光点始终在二十海里外徘徊,既不靠近,也不远离。
又过了十分钟,光点突然加速,向西北方向驶去,很快就消失在屏幕边缘。
维克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那是……”大副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沃罗诺夫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来:“或许是一艘渔船。”
“渔船?”维克多愣住了,“这个季节,这片海域,哪来的渔船?”
沃罗诺夫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雷达屏幕前,盯着那个光点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“船长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从现在开始,提高警戒等级。不管看到什么,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