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明深吸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起伏。
“母后,您到底在胡说什么?”
他上前一步,隔开裴芸瑶和王太后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,身形挺拔,挡在了裴芸瑶身前。
“朕来您这儿,本是有正事相商。今年的秋猎就在眼前,诸多事宜,朕想听听您的意思。谁知道一进门,就瞧见您要对贵妃下杀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侍卫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您说,这让朕如何是好?是该与您商议国事,还是该先救下朕的妃子?”
王太后被他这番话噎得心口发堵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她扶着王雪谣的手臂,强撑着站直了身子,虽然发髻散乱,但那股子当了几十年太后的威势,又硬生生把气势给端了起来。
“好,好一个为国事而来!”
她冷笑,目光阴狠的扫过萧天明脸上。
“既然你说你是巧合,那哀家就认下这个巧合!可你的人,哀家打了,也骂了,那又如何?”
王太后下巴一扬,句句紧逼。
“你待如何?难不成,你今天还要为了这么个狐媚子,在这坤宁宫里,治哀家的罪不成?!”
她就是在赌。
赌他萧天明不敢背上不孝的骂名。
萧天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握在身侧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当然不能。
但就这么算了,他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搁?
可王太后这里分明不占理,他如何是好!
就在这母子二人僵持不下,气氛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时,一道柔软的力道,轻轻拽了拽萧天明的衣袖。
裴芸瑶心中察觉这场戏已经进行差不多了,既然太后步步紧逼,那她就扮演好受委屈的儿媳妇。
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那张还带着伤的脸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。
她仰着头,望着萧天明紧绷的侧脸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轻地吹了口气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微不可查的颤。
“算了吧,别为了臣妾,和太后娘娘伤了和气。”
她垂下眼帘,看上去委屈到了极点。
“臣妾挨几下打,听几句骂,不要紧的。可若是让您和太后娘娘母子离心,那才是臣妾天大的罪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