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这一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。
可听在萧天明耳朵里,却变了味。
半个时辰就能解毒?
他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冷笑,这主仆二人是想变了法的想要让自己留下来,看来刚刚裴芸瑶找借口让自己离开,是欲擒故纵啊。
既然她想让自己留,那偏不能让她如意,这两天老实不少,肯定是和自己不断敲打她有关。
他不能留,继续敲打才是。
“毒虽能解,也需静养。朕明日还要早朝,总不能扰了贵妃歇息。”
他的话温和依旧,听起来句句都是体恤,可那穿衣的动作,却没有半分迟疑。
每一个字,都是在堵死明月接下来可能说出口的所有挽留。
裴芸瑶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,浓郁的苦涩气味直冲鼻腔。
她看也没看已经系好衣带的萧天明,仰头便将药汁一饮而尽。
那苦味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心底,让她秀气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了一起。
她放下空碗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,这才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“多谢陛下体恤,臣妾……恭送陛下。”
萧天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好似想从她那副柔弱温顺的表情下,挖出些什么别的东西来。
可看了半晌,也只看到一个病中勉力支撑的妃子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,那背影,甚至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。
随着殿门被轻声合上,那股属于帝王的压迫感终于彻底消散。
裴芸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,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他果然怕死。
这个掌控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男人,最珍惜的,偏偏是他自己的命。
只要拿捏住这一点,她就有周旋的余地。
一旁的明月还沉浸在方才的失利中,见自家娘娘这副模样,只当她是伤心,连忙扶住她,小声地叹着气。
“娘娘,您这中毒之事,可大可小,为何不趁着皇上在此,让他下令彻查到底呢?万一那下毒之人还在宫里……”
这要是真查出来,不管是不是太后允许的,都会让后宫的人看到皇上对娘娘的专宠!
到时候,即便是太后在想下手的时候,也得思量几分!
裴芸瑶却只是侧过头,看着自家丫鬟急得通红的脸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那笑容在烛火下,竟有几分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