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弯下腰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,主动将脸凑近了些。
她用轻柔的语调开口。
“颙儿别怕,不要紧的。”
“母妃昨夜看书看得晚了,不小心打瞌睡,头磕在桌角上了,没事的。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磕在桌角上了的话,没能抚平萧颙心里的半分波澜。
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被哄住,反而往前又凑近了一步。
那双黑沉沉的眸子,直勾勾的看着裴芸瑶。
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。
“母妃在骗我。”
萧颙的声音沉了下来,一字一句,清脆又冷硬。
“桌角磕的伤,哪有这么齐整的?这分明是一条又细又长的红痕,像是被……被戒尺之类的东西,直直地抽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小小的鼻子微微皱起。
“而且,看这印子周边的皮肉,微微有点肿,是昨夜才添的新伤。”
裴芸瑶感觉自己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她看着眼前的儿子,那张粉嫩的小脸上,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洞察。
他才五岁!
五岁的孩子,怎么会知道伤痕的新旧,怎么会分析出伤口的形状和成因?
他难道也重生回来了?
还是说他确实比寻常孩子努力些,读书多了解到的事务更多?
可不管是哪一种,她都不想让他深究下去。
他终究还是个孩子,哪怕心智再成熟,身体的稚嫩,阅历的缺乏,都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。她不能让他过早地卷入这旋涡的中心,更不能让他和萧天明之间的父子关系,现在就彻底崩裂。
裴芸瑶勉强牵起嘴角,想把话题岔开。
“颙儿,不过是点小伤,不碍事的。你今日过来,可是为了秋猎的事情?母妃正想同你商议……”
“不是父皇。”
萧颙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话,他甚至没去思考,就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。
萧天明那个男人,前世今生,他对母妃的宠爱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戏。
可演戏也要演全套,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,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,亲自对母妃动手。
那会破坏他深情帝王的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