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微微眯起,里面藏着审视,想要剖开她美丽的皮囊,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心。
是真的不知,还是在演戏?
她选的人是王齐芝,是太后的人。
她用的手段,先是假的箭,再是军用箭,一松一紧,分明是算计好的。
可偏偏,她此刻的表情,那份惊慌失措,那份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真实得找不出破绽。就连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,都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。
萧天明看了她一瞬。
最终,他缓缓地移开了视线,好似真的信了她的说辞。
那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传太医!”
“快将太医叫过来,先替王大人诊治一番!”
王齐芝跪在地上,肩膀的剧痛快要让他昏厥,可萧天明这句话,却像一盆冰水,从他头顶浇下,让他瞬间清醒。
不是彻查,不是问责,而是诊治?
他恍然大悟。
被骗了……他又被这个妖妃给骗了!
什么失手,什么混进了真箭,全是屁话!
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!那些虚情假意的游戏,那些故作娇嗔的表演,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戏码!
为的,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,废了他这对肩膀!
一股血气直冲脑门,屈辱压倒了剧痛。
王齐芝梗着脖子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帝王。
“陛下!”
他嘶吼道,声音变得沙哑。
“微臣不要诊治!微臣要一个说法!贵妃娘娘当众行凶,视我朝臣性命如草芥!请陛下,给微臣一个说法!”
他要一个说法。
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裴芸瑶却动了。
她像是被王齐芝的指控彻底激怒,竟提着裙摆,直接冲到了摆放那些弓箭的架子前。
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!
裴芸瑶竟将一把女眷用的桦木弓,生生用膝盖顶着,折成了两段!
她像是疯了一样,将那些不易伤人的弓,一把接一把地抓在手里,一边折,一边用那又娇又气的声调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