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激动得老泪纵横,浑身都开始发抖。
他忍着剧痛,一点点将扎进肉里的兽夹铁齿拔出来,每一下,都带着温热的血。
泥土和鲜血糊满了他的官袍,他狼狈地瘫坐在坑底,仰起那张满是冷汗和污泥的脸。
“殿下您还在,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。
“殿下,您身子矜贵,力气又小,这坑太深了。求您发发慈悲,去……去叫随行的羽林卫来,他们一定有办法救臣出去!”
萧颙听了,小嘴立刻不满地嘟了起来。
他那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,像是受到了冒犯,气鼓鼓地反驳。
“谁说孤小了?孤的力气可不小!”
他说着,转身跑到不远处,装模作样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拖出一条早就藏好的绳索,然后嘿咻嘿咻地将绳子的一头扔进了坑里。
“你看!这是孤早就准备好的绳子!你抓住那一头,孤现在就把你拉上来!”
那绳子细得可怜,看上去最多只能用来捆扎猎物。
站在不远处树后,一直默不作声的啊喏,看到这一幕,实在是没忍住,噗嗤一声,捂着嘴偷笑起来。
这小祖宗,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人了。
齐儒这老家伙,今天怕是要脱层皮了。
萧颙耳朵尖,立刻听到了啊喏的笑声。
他眼睛一转,故意把嗓门提得高高的,既是说给啊喏听,更是演给坑里的齐儒看。
“啊喏!孤一个人力气这么小,拉不动齐大人,你还在那里偷懒笑什么?还不快过来帮孤一把!”
啊喏一听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十万火急的严肃表情,从树后快步跑了出来,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应和。
“来了来了!殿下息怒,奴才这就来!”
啊喏的身影矫健,三两步就冲到了坑边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。
对着坑底的齐儒朗声喊道:“齐大人,您再忍忍!殿下心善,见不得人受苦,奴才这就帮殿下把您拉上来!”
这番话,既捧了主子,又安了人心。
坑底的齐儒,听着这番话,看着啊喏那张肥呼呼的脸,瞧着就比太子有力气,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。
太好了,总算来了个有劲的!这下有救了!
他强忍着断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,在满是泥泞的坑底挣扎着调整了一个姿势,将绳索在手上缠了两圈,死死攥住。
“殿下!小公公!”
他仰起那张血污交加的脸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。
“臣……臣准备好了!”
“嘿咻!”
萧颙奶声奶气地喊着号子,小小的身子往后仰,做出一副使出了吃奶劲儿的模样。
啊喏也极有默契地配合着,弓着腰,肌肉紧绷,一步一步地向后退。
绳索被绷得笔直。
齐儒只觉得一股力量传来,他整个人被缓缓地向上拖拽。
坑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,蹭得他满脸都是。
但他已经顾忌不了体面,只想着能快点上去就好了。
就在齐儒的指尖即将扒住坑洞边缘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