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芸瑶见他来了,脸上立刻绽开一抹委屈的笑容,她从梨花木椅上站起身,盈盈一拜,声音娇软。
“臣妾见过皇上。”
那声音里的委屈,听得萧天明心头一紧。
王齐芝三人见皇帝亲临,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,挣扎着便要下地行礼。
“微臣……微臣见过皇上!”
三个人,一个断腿,一个穿腿,一个屁股开花,此刻的动作狼狈不堪,滑稽又可怜。
萧天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。
他压下心头的怒火,冷声开口,那声音里不带温度。
“都先起身吧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最终定格在为首的王齐芝身上,那眼神里的质问,让王齐芝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跟朕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,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”
他的视线在齐儒、柳轩逸三人身上来回扫视,那眼神里的压迫感,比他们身上的伤口还要疼。
齐儒感受到了王齐芝投来的求救目光,心里一阵苦涩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们几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臣,在林子里争强好胜,结果掉进了陷阱里?
还是说,他们怀疑是贵妃或者裴家设的局,可又拿不出半点证据?
这种话说出来,只会显得他们更加无能。
在皇帝冰冷的注视下,齐儒挣扎着拱了拱手,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“回陛下,是臣与柳侍郎……不小心……落入了陷阱之中,幸得太子殿下及时发现,才……才救了我们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实在说不下去了。
那句太子所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脸面。
这事儿传出去,他们几个老臣的脸往哪儿搁?
在皇上面前亲口承认自己这般无能,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帐篷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就在这时,裴芸瑶动了。
她好像没看到几个大臣那副吃了黄连的表情,反而上前一步,很自然地挽住了萧天明的手臂。她的身子微微靠向他,柔软的狐毛大氅蹭着皇帝坚硬的龙袍,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萧天明的鼻息。
那声音,又娇又软。
“陛下,您可别怪罪几位大人了。”
她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,凤眸里水光潋滟。
“臣妾也是为陛下着想啊。您想,这三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,如今伤成这样,要是传出去,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,还以为是陛下您心狠,故意让他们带伤上朝呢。那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说陛下您太没有人情味了?”
裴芸瑶的话音一落,萧天明垂眸看着她,眼底的冰霜被她这几句话融化了些许。
王齐芝这个老东西,仗着是王家的人,在朝中处处与他作对。
如今他自己受了伤,若是能借此机会,将齐儒和柳轩逸这两个王家的走狗也一并打包送走。
那朝中空出来的三个位置,正好可以安插他自己的人。
这裴芸瑶,真是越来越会替他着想了。
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开口,她就把梯子递到了他脚下。
萧天明心里那点冷笑没露出来,反手握住裴芸瑶的手,掌心温热。
他转向那三个面如土色的老臣,话里没什么温度,却也不容人反驳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你们安心养伤,朕明日派人送你们回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