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那群老狐狸就算没了主心骨,也一定会借此机会疯狂反扑,到时候他反而会陷入被动。
可也不能不治,否则,怀疑的种子始终会在众人的心中,种下。
此时,一道温婉却又带着恰到好处惊慌的声音,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
裴芸瑶莲步轻移,缓缓上前。
她方才站在后面,已经将刘太医的话听了个大概。
看着萧天明那副既想让王太后死,又怕她立刻就死的纠结模样,心中只觉得好笑。
若是放在以前,萧天明或许会选择破釜沉舟。
可如今王齐芝那几个老臣已经被停职三个月,王家在朝堂上暂时翻不起大浪。
这正是他温水煮青蛙,慢慢剪除王家羽翼的最好时机。
确实没必要,把王太后逼上绝路,给自己惹一身腥。
她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王太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以及那骇人的伤处,恰到好处地倒吸一口凉气,美眸中满是惊惧,她伸出柔荑,轻轻捂住自己的嘴。
“啊!陛下,太后娘娘这伤……未免也太吓人了!”
裴芸瑶转向萧天明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与体谅,她柔声开口。
“陛下,您先息怒。既然刘太医说暂时不能强行正骨,那也只能先用药养着,慢慢图之。您这般给太医施压,万一他心慌手抖,岂不是更糟?毕竟人的能力终归是有限的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凌厉。
“臣妾以为,眼下最要紧的,是抓住那胆大包天的刺客!这才是对太后娘娘,对您,对整个皇室最好的交代!”
裴芸瑶那只纤细白皙的手,不轻不重地,在萧天明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他顺着她的力道,随着她的莲步,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,远离了那张躺着他敬爱母后的床榻,也远离了跪了一地的宫人太医。
裴芸瑶这女人,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,给他最想要的台阶。
裴芸瑶垂着眼帘,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。
她其实并不清楚,萧天明心底里,到底是想让王太后死,还是想让她活。
不过,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需要太后半死不活的躺着。
她很清楚,王太后若是死了,很可能要走向立后的地步,她并非是主要人选。
但她若是没死,后宫妃嫔中她的位份最高,就可顺其自然接下管理后宫的重任了。
所以,裴芸瑶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想让萧天的明的心,放在刺客身上,而非这个无关紧要的太后这里。
因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