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裴芸瑶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低低地交代了几句。
王嬷嬷一边听,一边不住地点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精光连连闪烁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得了吩咐,王嬷嬷没有丝毫拖沓,躬身行了一礼,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解决了这桩大事,裴芸瑶这才像是彻底放松下来。
她从首饰盒里拈起一对莹润的珍珠耳坠,不紧不慢地戴在耳垂上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无害。
她对着镜子,轻轻调整了一下耳坠的角度,看着镜中那个华贵雍容的自己,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你说……若是那位王大人知道,他最信任的管家,变成了一把变成了一把致命的利刃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能将人骨头都吹寒的凉意。
“他……该当如何呢?”
明月一想到王大人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,自以为是的脸,在得知自己最信任的老管家背叛自己时的表情,就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痛快。
她那双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忍不住就开了口。
“那他岂不是要气疯了?不过娘娘,那管家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,咱们可以威胁让他听话,可万一……万一他临时反水,那可怎么办?”
裴芸瑶正端详着镜中自己,听了这话,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抚过耳垂上那颗圆润的珍珠,声音很轻。
“谁说,只有活人,才能当证人?”
这话一出,裴芸瑶周身的气场瞬间就变了。
那股子温婉柔和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,露出了底下藏着的,令人心惊的阴狠。
明月只觉得后颈一凉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裴芸瑶的视线从镜中移开,好似能穿透这藏凤楼的重重殿宇,看到那即将上演的好戏。
“本宫已经吩咐了王嬷嬷,人抓到手,口供录好,就直接……处理干净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。
“尸身,就丢到李尚书的府门前。李大人与我父亲素来交好,如今又添了王家这桩谋逆的铁证,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在朝堂上,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。”
明月听得心惊肉跳,却又觉得无比解气。
但她脑子转得快,很快想到了一个关键点。
“可是娘娘,宫里宫外谁不知道,太后伤了喉咙,现在说不出话来。王大人就算急得跳脚,去找太后,又能商议出什么来?”
裴芸瑶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扇雕花木窗。
清晨带着湿气的风吹了进来,拂动她宽大的衣袖。
她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,却像一朵开在暗夜里的花,美丽又危险。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。”
她轻笑一声。
“可王大人未必会信。或者说,他不敢信。”
“你想想,这宫里,谁是他最后的倚仗?如今这倚仗倒了,他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,越是心急,就越容易出错,越容易……露出更多的破绽。”
裴芸瑶话音刚落,殿外就响起了嗒嗒嗒的脚步声,又轻又快。
紧跟着,一个脆生生的童音传了进来。
“儿臣给母妃请安,母妃万福金安。”
是萧颙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