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纯真,只有一种跨越了生死的沉静与了然,似乎在说:母妃,我回来了。
裴芸瑶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声比一声重,一声比一声快,快要撞破胸膛。
这副年少老成的模样,做事这般的沉稳,必然不是五岁的那个孩子了。
他肯定也回来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里炸开,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。
难怪他会知道那些寒门学子的名字。
难怪他能一眼看穿朝堂的利害关系!
难怪他小小年纪,就有了这般老辣的心计!
她死了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?
他是不是从一个流亡宫外的稚童,一步步打回皇宫,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?
看他如今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,想必那条路,走得是锥心刺骨,血雨腥风。
也好。
裴芸瑶的心在一瞬间落回了实处。
所有的惊疑都化作了尘埃落定后的安稳。
她不会戳穿他。
在这吃人的深宫里,多一重伪装,就多一重保障。
她只要知道,她的颙儿,那个上一世与她隔着误会,隔着生死的儿子。
这一世,是和她站在一起的,这就够了。
萧颙见母妃久久不语,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,忍不住伸出小手,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。
声音软糯,带着孩童特有的撒娇意味。
“母妃,您看这事儿怎么样呀?”
裴芸瑶被他拉回神,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湖泊。
她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,那只手小小的,软软的,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
她笑了,笑意直达眼底,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颙儿深谋远虑,以后必能成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