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芸瑶放下墨条,抬起眼帘,一双剪水秋瞳直直地望进萧天明的眼底。
“陛下有何为难之事?”
她的声音轻柔。
“若有何处能为陛下分忧,臣妾万死不辞。”
萧天明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激动。
他反手攥紧了裴芸瑶的手,力道之大,让她纤细的手腕骨节都有些发疼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。
“瑶儿,有你这句话,朕就安心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此事非同小可,放眼这整个宫中,怕也只有你,能为朕办到。”
裴芸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,骤然漏跳了一拍。
心中猜测,他该不会是和自己想的一样,都是让自己去下毒,毒害王太后吧。
见她沉默,萧天明眼中的热切更甚。
他知道火候到了,该上另一道菜了。
他开始细数自己的不易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。
“瑶儿,这些年朕过的是什么日子,你最清楚。”
“朕是天子,可这宫里,究竟是朕说了算,还是太后说了算?王家那些人,哪个将朕真正放在眼里?他们看朕,就像看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!”
他的情绪激动起来,攥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这满朝文武,这六宫妃嫔,谁是真心向着朕?唯有你,瑶儿,唯有你和朕才是一条心!这一点,你比谁都明白!”
他凑近了些,龙涎香的气息混杂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,铺天盖地而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眼下王太后病重,王齐芝即将进宫探望。你想想,若是这个时候,太后悄然离世……这盆脏水,不正好泼到他王家头上吗?”
“届时,什么盐税案,什么造谣妃嫔,都将坐实!王家,就再无翻身之日!”
裴芸瑶的反应快得像被针扎了一下,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,力道之大,让萧天明都愣了一瞬。
她的脸上血色尽褪,一双美目圆睁,满眼不可置信。
“陛下!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您……您竟然想……想对太后下毒?”
她演得太像了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,脆弱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