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霁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恭敬地应了声是。
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他从怀中,不急不缓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。
他快步走到床前,拧开瓶塞的瞬间,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气息在殿内悄然散开。
王齐芝哪里闻得出这些。
他只当是裴芸瑶被自己抓住了错处,心虚了。
这才催着太医赶紧治病。
一时间,他那点可怜的底气又回来了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下巴微微抬起,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:
“贵妃娘娘能明白老臣的忠心就好。若是这李太医当真不中用,治不好太后娘娘,便即刻换了!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那么多,我就不信,找不出一个能让太后凤体康复的国手!”
听着这蠢话,裴芸瑶差点笑出声。
她真是高看他了,死到临头,还在做着掌控一切的美梦。
她优雅地侧过身,对着身后的明月压低了声音。
“去吧,把皇上请来。就说……太后娘娘怕是不好了,想见皇上最后一面。”
明月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福了福身子。
便踩着细碎的步子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。
王齐芝见她神神秘秘地支开了丫鬟,心中又是不解又是警惕,皱着眉质问。
“你笑什么?难道老臣说错了?我告诉你裴芸瑶,太后乃一国之母,凤体安危大过天!天下所有珍贵的药材,绝世的名医,都必须第一时间送到坤宁宫来!”
他唾沫横飞,一副忠心耿耿,为国为民的模样。
裴芸瑶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她的目光,此刻正专注地落在床榻那边。
李霁已经利落地捏开了王太后那张松弛的嘴,将瓶中的**一滴不剩地,尽数灌了进去。
王太后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咯咯声,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怨毒。
成了。
裴芸瑶这才缓缓站起身,向后退开几步,与那张床榻拉开了安全的距离。
她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还在慷慨陈词的王齐芝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王大人为太后着想的一番好意,本宫和陛下自然是明白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,内容却淬着剧毒。
“只是……太后娘娘她老人家,似乎是不需要了呢。”
王齐芝浑身一个激灵,什么意思?只有死人才不需要,她这是说太后有情况不好了嘛?
这样想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毛骨悚然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**的王太后。
太后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除了脸色似乎更灰败了一些,并没有什么其他症状。
难道是这妖妃在诈我?
王齐芝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又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认定了裴芸瑶只是在虚张声势,胆子又肥了起来。
他伸出手指,那根刚才被裴芸瑶吓得缩回去的手指,再一次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她。
“妖妃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诅咒太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