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了这一点,李牧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,权当是配合小孩子的游戏。
“微臣与裴大人确实相交莫逆,只可惜他奉旨远赴西北,算来已有许多时日未见了。”
说到自己的老友,李牧原的语气里,不免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怅然。
萧颙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小小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从椅子上滑下来,自己拎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紫砂壶,踮着脚,姿态沉稳地为李牧原空了的茶杯续上水。
“李大人若是觉得在朝中孤寂,往后便可时常来东宫坐坐。”
他将茶壶放好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一双小腿悬在半空,微微晃**,可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。
“孤,正好也想与你……讨论讨论眼下的朝中局势。”
“噗!”
李牧原刚端起茶杯,听到这话,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。
他连忙用袖子掩住口鼻,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他笑得停不下来,却又不敢笑得太放肆,怕伤了太子的自尊心。
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嘲讽,全是觉得这孩子实在人小鬼大得可爱。
一个五岁的娃娃,要和当朝尚书讨论朝中局势?
这话说出去,怕是要笑掉满朝文武的大牙。
“殿下。”
李牧原好不容易顺过气,语重心长地劝道。
“您能察觉朝局变化,已是聪慧过人。但眼下朝中再如何动**,您太子之位稳固,这才是根本。您如今的年纪,正是该发奋用功的时候,多读些圣贤书,将来才能用得上。”
这番话,是真心实意的劝导。
在他看来,太子还是太小了,朝堂上的风风雨雨,远不是一个孩子能插手的。
萧颙静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等李牧原说完,才又给自己添了一盏茶,然后端起那小小的杯子,对着李牧原的方向,虚虚一敬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掌控感。
“李大人,莫要看孤年纪小,就否认了孤的本事。”
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氤氲的茶气后,亮得惊人。
“实话与你说了吧。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李牧原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