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那双清亮又带着点后怕的眸子,让裴芸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眼,淡淡地看着身后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丫头。
“你家娘娘,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听不得真话,赏罚不分的人?”
这眼神不带任何情绪,却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更有分量。
明月被看得心里一咯噔,手里的象牙梳差点没拿稳,连忙摇头,像是拨浪鼓一样。
“当然不是!”
她否认得太快,倒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可爱。
随即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挺了挺胸膛,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她低下头,凑到裴芸瑶耳边,声音压得又轻又软,带着一股子小女儿家的撒娇意味。
“我们娘娘,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娘。”
裴芸瑶听着这话,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。
不错,是个忠心的好丫头。
没白疼。
卸下一身的算计,这一夜,她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再睁眼时,晨光已透过窗棂,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金辉。
裴芸瑶伸了个懒腰,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,神清气爽。
简单用过早膳,换下那身招摇的红。
穿了一身素雅的湖水绿罗裙,正准备去东宫看看萧颙和裴凌,刚走到殿门口,就被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拦住了去路。
那小太监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,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神色间透着一股机灵和紧张。
他一见裴芸瑶跨出门槛,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礼。
“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这又是哪一出?
裴芸瑶脚步一顿,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明月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明月也是一脸茫然,轻轻摇了摇头。
裴芸瑶收回目光,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中带着疏离的调子。
“起来吧。这一大清早的,有什么事?”
那小太监得了允,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,却依旧躬着身子,不敢抬头。
他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信封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回娘娘的话,这是宫外递进来的,裴将军……裴将军给您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