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,果然警惕得很。
裴芸瑶也不催他,自己慢悠悠地抿了口茶,才懒懒地抬起眼皮。
“娘娘召奴才过来,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?”
吴默先开了口,打破了屋里的宁静。
裴芸瑶轻笑出声,那声音脆生生的,传到吴默耳朵里,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。
她放下茶杯,身子微微往前倾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里的笑意全没了,只剩下冰冷不加掩饰的审视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她吐出的话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。
“毕竟,本宫手里可攥着一个天大的秘密,比如说……督公大人您,并非阉人。”
“你说,让你替本宫办点事,就当是我替你守着秘密的报酬,这要求过分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内殿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
吴默握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紧,温热的杯壁硌得他指节发白。
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,血色褪了个干净,只剩下苍白。
他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怎么可能!
这个秘密他埋了十几年,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换了一重身份,才有了今日。
裴芸瑶,她一个深宫贵妃,怎么会知道?
是有人泄密,还是她纯粹在诈他?
不,不对。
看她的眼神,那是一种笃定的戏谑,根本不是试探。
吴默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他的复仇大计尚未完成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。
一旦假太监的身份被捅出去,他会死无葬身之地,那些沉冤旧案,将永无昭雪之日。
短短一瞬间,他已经想了无数种灭口的法子,可眼前的女人是皇帝的贵妃,是裴家的嫡女,是太子的生母。
他动不了她。
念及此,吴默眼底的杀意尽数敛去,那张苍白的脸上,竟慢慢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放下茶杯,缓缓起身,整了整衣袍,对着裴芸瑶又是深深一拜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