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儿,朕这也是没有办法。总不能真的和满朝文武对着干吧?你总要体谅体谅朕的难处。”
他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,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况且,这后位,朕不是不给你。只是缓一缓。你放心,不管嘉嫔肚子里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,这中宫之位,朕都给你留着。谁也抢不走。”
呵。
等着孩子生下来,那便是十个月之后了。
十个月,沧海都能变桑田。
裴芸瑶伏在他怀里,眼底一片冰冷的讥诮。
萧天明,你打的好算盘。你想用这十个月的时间,彻底稳固你的皇权,再寻个由头,将我和我身后的裴家,连根拔起。
到那时,没母族撑腰的何清月,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登上后位,才是你最想要的,最听话的皇后,不是吗?
正好。
你给我十个月的时间。
我也正需要这十个月。
裴芸瑶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,面上却装得更加心寒。
她从萧天明怀里挣脱出来,退后两步,那双含泪的眼睛里,满是失望。
“十个月……陛下,您说得轻巧。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可是臣妾等不了了!臣妾一天都等不了了!外面的人都说臣妾是妖妃,是不祥之人,宫里的奴才看臣妾的眼神都不对!臣妾就要当皇后!现在就要!”
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固执地要一颗得不到的糖。
萧天明脸上那点温情,终于开始有了裂痕。
他维持了这么久的耐心,也快要被她这番无理取闹给耗尽了。
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眼神也冷了几分,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威压。
“瑶儿,莫要再闹了行吗?”
他话音刚落,一滴泪就从裴芸瑶眼角滚了下来,滚烫的,砸在她手背上。
紧接着,便是一连串的眼泪。
她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,再也撑不住那副倔强的模样,瘦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最后,竟是捂着脸,直接哭出了声。
“陛下觉得……臣妾是在闹?”
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一双杏眼被泪水洗得通红。
“臣妾是在闹吗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哽咽,字字泣血。
“臣妾一颗心,从十五岁那年起就都给了您。臣妾本可以不当这个皇后的,安安分分当个贵妃,有您护着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“可您偏偏要许诺臣妾!是您亲口说的,要让臣妾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!”
她说到这里,像是再也说不下去,只是摇头,泪水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若是您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做不到……那臣妾……臣妾也不逼您了。”
她忽然就泄了气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臣妾想去西北了,看看我大兄,看看我父亲。这宫里太冷了,臣妾待不住了。”
西北?
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,瞬间扎进萧天明的心里。
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温情和不耐烦,顷刻间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惊悸所取代。
西北?
那个被他刻意遗忘,正缺衣少粮,靠着裴家父子拿命在填的血肉磨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