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喏的脚步开始发虚。
汗珠子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,两条胳膊酸得直哆嗦,怀里,手里的东西重得像两座小山。压得他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
他终于撑不住了,挪着小碎步凑到萧颙身边,一张脸皱成了苦瓜。
“殿下……咱,咱啥时候回去啊?”
“奴才纵然再爱吃,可这身子骨……也实在撑不住了……”
萧颙的目光扫过啊喏身上挂满的琳琅物件,从油纸包裹的德州扒鸡。
到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芝麻烧饼,最终落在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。
他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次采买的战果颇为满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啊喏闻言,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。
垮塌的肩膀瞬间挺直了一瞬。
然而,萧颙接下来的话,却如一盆冰水,将他那点刚燃起的火苗浇得一干二净。
“去城西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如千钧,砸得啊喏一个趔趄,差点没站稳。
城西?
从这里到城西,就算坐马车也得小半个时辰,更何况是走过去!
他现在两条腿就像灌了铅,每抬一步都像是在上刑。
再说了,这一路走过去,以殿下这挥金如土的架势,肯定还得再买些东西……
那不是要他的命吗?
啊喏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“殿下……咱,咱们怎么去啊?奴才……奴才这腿,是真的……真的走不动了……”
萧颙转过身,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不像个五岁的孩童,倒像个洞悉人心的长者,严肃得让啊喏心里直发毛。
“若不去城西,城西的东西如何带回来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啊喏那张快要皱成一团的苦瓜脸,语气平缓地抛出了诱饵。
“你若愿意陪孤走完这一趟,回宫后,孤让御膳房给你单做一份桂花糖藕,再加一碟你最爱吃的杏仁酪。”
啊喏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御膳房的点心!
宫里的规矩大,主子不发话。
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连点心渣都别想碰。
偏偏太子殿下天生不喜甜食,连带着整个东宫都像是跟甜味绝了缘。
他平日里只能闻闻味儿,馋得抓心挠肝,能吃上一口,那简直比过年还快活。
现在,殿下竟然许诺给他单点两份!
那点子疲惫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散,啊喏好像原地活了过来,腰也不酸了,腿也不疼了。
胸脯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殿下放心!奴才有的是力气!别说城西,就是走到城北,奴才也绝无二话!”
话虽说得豪迈,可从街中走到城西的这一路,依旧是实打实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