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清月的心又是一沉,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。
裴芸瑶扶着她,一双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那眼神里的担忧快要满溢出来。
“你如今怀着身孕,金贵着呢,可千万不能动了胎气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亲昵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何清月的手背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。
“本宫昨日才听太医说,你胎像不稳,正悬心着。怎么今日就出了门儿?不在你的钟粹宫里好生安胎,到处乱走什么?”
这一串话看似温柔,却险些将何清月的话堵在心里说不出口。
她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。
她此行的目的,是要去藏凤楼!
要在那座全后宫最瞩目的宫殿里,在裴芸瑶的地盘上,意外地流掉这个根本不存在的胎儿!
只有这样,才能将这盆脏水泼得裴芸瑶再无翻身的可能!
可眼下,裴芸瑶这番话,却将她的所有去路都堵死了。
她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脑中飞速旋转,强撑着笑脸,慌张地开口,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。
“多……多谢娘娘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被她很好地伪装成了受宠若惊的激动。
“其实太医也说了,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让臣妾仔细些。还说……还说这怀孕初期,合该多走动走动才是。”
她垂下眼帘,做出羞怯的模样,声音也放得更轻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便想着闲来无事,想去您那藏凤楼,陪娘娘说说话呢。”
“哦?陪本宫说话?”
裴芸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,嘴角弯了弯,发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但她人就站在桥中间,半步都没挪,抓着何清月手腕的力道也一点没松。
她就这么看着何清月,眼神很静,却看得人心里发慌。
裴芸瑶才抬起另一只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清月的手背,动作慢悠悠的,带着点安抚的意思。
“本宫那儿有什么好去的?”
她的语气温柔,透着股关心人的劲儿。
“再说,我那藏凤楼旁边正动工呢,皇上吩咐修的汤池,整天叮叮当当的,吵得人头疼。你如今身子金贵,可不能被那动静惊扰了。”
这话旁人听着,只觉得贵妃娘娘体贴周到,真是没得说。
可何清月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这哪是关心,这分明是堵死了她今天所有的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