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愈发柔婉。
“就以嘉嫔为例,杀鸡儆猴了,也让后宫的姐妹们都学个乖,日后好生为陛下开枝散叶。”
她微微歪了歪头,眼波流转,带着俏皮的询问,却字字敲在萧天明的逆鳞上。
“陛下,你说臣妾做的……对不对呀?”
她不止是处置了一个嫔妃,她是在立威,在整肃后宫,在用他的名义,行使皇后的权力!
萧天明喉结滚动,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奔涌的方向。
他不能对裴芸瑶发作,那便只能冲着那只被宰的鸡。
他抽回自己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瑶儿说的是。”
三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话音刚落,殿外福安的声音便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。
“陛下,东厂的吴督公求见。”
萧天明本就压着火,此刻更是觉得烦躁不堪,面上瞬间显现出不悦,快要脱口而出不见。
裴芸瑶却看穿了他的意图,立刻抢在他前面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温和,好似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子只是幻觉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她转向萧天明,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贴。
“本宫刚好在这儿,有什么事儿,也好帮陛下商议几句。”
“本宫”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
萧天明眼底划过一抹阴鸷,却终究没有发作。
他看着裴芸瑶,这个女人正一步步地,试探着他的底线,蚕食着他的权力,偏偏又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。
“……便传他进来吧。”
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福安躬身退下,片刻后,一个身着绯色蟒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。
来人身形颀长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内侍那般谄媚。
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精明。
正是东厂督公,吴默。
吴默走到殿中,先是对着上首的二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。
“奴才吴默,见过陛下,见过贵妃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