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错了。
前朝的刀光剑影,又怎比得上后宫这方寸之地杀人不见血的凶险!
母妃每一步,都走在刀刃上。
“母妃!”
萧颙猛然抓住裴芸瑶的手,小小的手掌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稚气,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狠厉。
“这皇后之位,您非当不可!”
“儿臣这就去安排,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,再联络外祖父的那些门生,一同上书,为您造势!”
“唯有您坐上那个位置,才能真正震慑宵小,保全自身!”
萧颙眼中燃烧的火焰,尚未燎原,便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。
裴芸瑶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,将他满腔的壮志尽数压了回去。
她伸出手,不是安抚,而是带着警告,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。
“不。”
“你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萧颙的身子一僵,困惑在他眼中浮现。
母妃为何要拒绝?
登上后位,掌管凤印,六宫之内再无人敢生异心,这是最稳妥的路!
裴芸瑶好似看穿了他心底的咆哮,眼底的讥诮更深了,那不是对他,而是对这深宫,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“颙儿,你以为坐上那个位置,就安稳了?”
“你错了。站得越高,风越冷,刀越利。届时,盯着本宫的眼睛会更多,射向本宫的暗箭会更毒。”
“如今,本宫是贵妃,尚有周旋的余地。一旦成了皇后,便是活生生的靶子,是天下所有女人的敌人,更是你父皇平衡前朝后宫最好用的一枚棋子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冰针,扎进萧颙滚烫的心里。
他懂。
他怎么会不懂。
上一世,母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?
可……
难道就这样一直任人算计?
“母妃……”
“本宫心意已决。”
裴芸瑶打断了他,她缓缓收回手,眸光陡然变得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