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宫里的舞姬,她们不那么艳,但别有一番味道。
萧天明本来正跟身边的裴芸瑶说话,这会儿也停了,身子微微前倾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为首那个抱琴的女人。
那女人的眉眼,像极了一个人,已经去世的青梅。
裴芸瑶坐在凤位上,把萧天明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,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惊诧和怀念,还有那股子非要弄到手的劲儿。
看来,吴默这次是真下了血本。
不光是摸透了皇帝的喜好,更是把他心底的念想给挖出来,活生生地送到了他跟前。
这东厂督公,真是把好用的刀。
那抱琴女子身后的六人随即散开,乐声陡然一变。
从刚才的哀怨缠绵,化作了急管繁弦。
殿中央不知何时被抬上了一面巨鼓,其中一名红衣女子纵身一跃,竟如飞燕般轻盈地落在了鼓面之上。
鼓声如雷,那女子足尖轻点,红袖翻飞,竟在鼓面上旋出了一朵花来。
好!
也不知是哪个武将出身的大臣看得兴起,吼了这么一嗓子,殿里的气氛瞬间又活了。
方才那个抱琴的女子,就是吴默送给萧天明的第一道饵,而这鼓上舞,便是点燃全场兴致的火。
裴芸瑶端坐不动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。
萧天明看得入了神,连酒都忘了喝。
就在这时,那抱琴的女子动了。
她莲步轻移,水袖一**,竟无视了君臣之别,径直朝着龙椅走了过去。
大殿里的热闹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又一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身上。
她走到萧天明跟前,盈盈一拜,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鸳鸯的丝帕,柔若无骨地递了过去。
媚眼如丝,欲语还休。
萧天明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,他没接那方丝帕,反而下意识地朝裴芸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头,有试探,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。
是在试探我吗?
看我会不会像王雪谣那样,为了争风吃醋,当场给你难堪?
裴芸瑶心里冷笑,面上却滴水不漏,甚至还朝他举了举茶杯,一副臣妾看着呢,您随意的大度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