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她走!就说朕……朕身子不适,已经歇下了!”
然而,他的话音还没落稳,一道清冷中带着微讽的女声,已经从殿外传了进来。
裴芸瑶无声无息地踏入了养心殿的门槛,好似没看见一地狼藉和萧天明那张难看的脸。
她停下脚步,目光直直地看着龙椅上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陛下想说什么?”
“想说您龙体抱恙,不便见臣妾?”
萧天明听着这句反问,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高了三尺。
他堂堂天子,在自己的养心殿里,连句托词都不能用了?
萧天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他靠在龙椅里,松了紧绷的肩膀,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意,声音也放缓了。
“怎么会。”
裴芸瑶当然不会信。
只是不想让时间浪费在这句谎言上,只是维持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往前走了两步,环视了一圈地上的狼藉。
然后,在萧天明略带防备的目光中,她轻轻地拍了拍手。
殿门外,一道婀娜的身影款款而入,莲步轻移,正是方才在宴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的江南女子,碧落。
她垂着眼,敛着眉,一身素雅的衣裙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。
那张与故人有七分相似的脸,在养心殿昏黄的烛光下,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。
萧天明瞳孔骤然一缩,下意识地从龙椅上坐直了身子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裴芸瑶带她来的?
“这是……?”
他想不明白。
难道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?
不是来学着那帮老臣子,跟他讲什么国丧期间不宜纳妃的规矩?
她把这个女人直接带到他面前,是什么意思?
裴芸瑶像是没看见他眼中的惊疑,只是转过身,对着他盈盈一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,像极了一个为夫君分忧的贤妻。
“臣妾瞧着陛下,似是在为方才殿上的事忧心。那周尚书也是,一把年纪了,说话忒不中听,陛下何必与他置气?臣妾既然看到了陛下的烦忧,自然该为您解忧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