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软榻上一坐,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。
明月手脚麻利地为她拆下满头发沉的珠钗,随着她一个个取下发簪,那紧绷了一天的头皮总算松快下来。
叮叮当当一阵脆响,那些象征着荣宠的东西被扔在妆匣里,像一堆好看的废物。
珠钗刚拆到一半,殿外就传来一阵杂乱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王嬷嬷眼神一凛,放下手中的茶盏,起身应了出去。
还没等她开口盘问,李公公那张笑成褶子的脸就凑了上来,声音压得又低又媚。
“王嬷嬷,劳您通报一声,陛下赏的东西到了。陛下特意嘱咐了,让娘娘亲自过目呢。”
话音刚落,裴芸瑶已经披了件外衫,缓步而出,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,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。
她淡淡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几口上了锁的大箱子,抬了抬下巴。
“打开,本宫瞧瞧。”
“哎,好嘞!”
李公公得了令,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赏,亲自抢过小太监手里的钥匙,谄媚地跑上前,将那几口大箱子挨个打开。
咔哒几声脆响,箱盖掀开的瞬间,金灿灿的光快要晃花人的眼。
“娘娘您快瞧瞧!”
李公公指着那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,嗓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这成色,这分量!还有这边的白玉石,您摸摸,温润得很!陛下说了,半月之内必须完工,奴才明儿一早,就再调一批人手过来,绝不敢误了娘娘的事!”
裴芸瑶走上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,先是抚过那冰冷坚硬的金砖,指腹感受着上面官印的凹凸纹路,然后又摸了摸那块未经雕琢的白玉原石。
触感极佳,都是顶好的东西。
萧天明,果然是大方。
送上一个合心意的女人,就换来这么多他以为能收买自己的东西。
他大概正坐在养心殿,得意于自己终于找到了拿捏她的法子,以为她裴芸瑶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寻常妇人。
萧天明啊萧天明,你当真以为,一个女人,几箱金子,就能收买人心?
也好。
你越是觉得看透了我,你就死得越快。
裴芸瑶收回手,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,那笑意比在养心殿时要真实得多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“嗯,不错。李公公办事,本宫向来是放心的。”
她嗓音懒洋洋的,透着一股子被满足后的餍足。
“本宫重重有赏。”
她眼风扫向王嬷嬷,甚至不用多说一个字。
王嬷嬷心领神会,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,不着痕迹地塞到了李公公手中。
“公公辛苦,我们娘娘赏的茶钱。”
李公公手一沉,摸着那荷包的厚度和分量,脸上的笑瞬间又真挚了几分。
这位主儿出手是真的阔绰!
看来这圣宠是半点做不得假的。
他连忙躬身行礼,那腰弯得快要折了过去。
“多谢娘娘厚赏!奴才一定把这差事办得妥妥帖帖!今儿天晚了,隔壁的工地就先停了,免得扰了娘娘清净,明儿一早,您就能听见动静了。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的,您随时吩咐奴才改!”
裴芸瑶扶了扶鬓角,像是有些乏了,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
“嗻,奴才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