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慢地站起身。
随着他起身的动作,那股属于太监的卑微,也一点点从他身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于男人的,极具侵略性的审视。
他笑了。
那不再是东厂督公谄媚的假笑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邪气的笑。
“不是奴才不敢。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是吴默的声音,调子却全变了,带着沙哑的磁性,像是在质问。
“而是奴才做这些,有什么好处吗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拉近了与裴芸瑶的距离,那迫人的气势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娘娘,奴才为您做的事,已然够多了。帮您掩盖账目的是奴才,送给陛下美人的也是奴才,现在,您又要让奴才去办这桩买卖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那箱黄金,嘴角的笑意越发邪魅。
“您将这等大事交给奴才,想来是信得过奴才的。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,目光如钩,死死锁住裴芸瑶的脸。
“这次,您准备好要告诉奴才什么……新的线索了吗?”
面对吴默陡然转变的气场,以及那句近乎挑衅的质问,裴芸瑶脸上的冷霜却忽然化开了。
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并没有回答,而是提着裙摆,施施然地转身,走到一旁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坐下。
动作优雅,姿态闲适。
她单手支颐,一双潋滟的凤眸好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脱去伪装的男人。
原来这才是东厂督公的真面目。
倒是有趣。
上一世,她只当他是萧天明手下最锋利的一条狗,却不知这条狗,竟还藏着如此尖锐的獠牙。
“当然了。”
裴芸瑶终于开了口,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戏谑。
“本宫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,朝着殿外遥遥一指。
“假的那批金砖,就在城西的旧窑厂里。你做完这件事,本宫可以告诉你一个人的下落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吴默脸上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