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温和的问询,瞬间打开了裴芸瑶心中那道紧锁的闸门。
所有强撑的冷静,所有故作的坚强,在父亲这句带着理解的问话面前,轰然倒塌。
那股被她用理智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委屈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绷不住情绪,顿时流出了眼泪。
“我发现他暗中想要对我们一家人下手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。
“但又不能打草惊蛇,所以我只能一个人暗自折服。”
“我想了若是事情不成,我就提前将我们的人全都送去西北。”
“可事情成了,已经是成了的。”
裴刚勇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。
他终于明白。
在他远去西北,儿子镇守边关,浴血杀敌的时候,他这个看似养在深宫,尊贵无比的女儿,却在孤身一人,与这世间最可怕的君王心术搏命。
她没有援手,没有退路。
行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这个做父亲的,非但没有为她遮风挡雨,反而让她独自一人,扛起了整个家族的命运。
一股巨大的愧疚与心疼,淹没了他。
裴刚勇上前一步,当即将裴芸瑶拥在怀中。
那是一个父亲,最笨拙,也最真挚的安慰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们回来了,你放心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做了,那为父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们会将颙儿扶持到那个位置上,他将会是一代明君。”
这番话,是他作为父亲的承诺,也是作为裴家家主的决断。
从此刻起,再没有什么君臣之道。
只有家族的存续,和女儿的安危。
裴芸瑶靠在父亲宽厚温暖的怀中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,终于得以尽情宣泄。
许久,她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她擦干了眼泪,从父亲的怀里退出来,眼眶虽红,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。
“父亲,你们现在可以回去准备明日登基大典了。”
裴刚勇看着女儿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