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声音里满是恐惧,这些年周婶子的打骂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。
秦荷花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:“豪豪乖,娘就去跟奶奶说几句话,很快就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这些年住在周家,她被婆婆磋磨得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,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顾瑶给她的工钱足够养活自己和儿子,就算真的被赶出周家,她也能带着孩子活下去。
想通这一点,秦荷花挺直了脊背,推开木门走了出去。
顾瑶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想到周婶子那火爆脾气,怕是少不了要撒泼打滚。
她对陆战霆说了句“我去看看”,便快步跟了出去。
陆战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关切:“小心些,别跟她一般见识,咱们不吃那亏。”
他转头看向三个孩子,板起脸故作严肃,“你们乖乖吃饭,大人的事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男人们总觉得女人间的纷争不好掺和,他能做的,便是看好孩子们,不让他们添乱。
周家豪扒着碗沿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院门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小花瞧见他这副模样,用小勺子舀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,拍着胸脯保证:“豪豪别担心,我顾阿姨可厉害了,你奶奶肯定打不过她!”
周家豪想起顾瑶来家里救他和娘亲的样子,紧张的心情果然放松了些,他用力点头:“对,婶婶可厉害了!”
院门外的月光下,秦荷花将周婶子拉到柴垛旁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:“娘,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家再说?非要在这里闹吗?”
周婶子一把甩开她的手,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秦荷花脸上:“等你回家?黄花菜都凉透了!我告诉你,现在就去跟顾瑶要工钱,晚了那女人要是卷钱跑了,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”
“娘,我已经说过了,我不会走,更不会去要工钱。”秦荷花攥紧了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却依旧平稳。
“你是不是蠢!”周婶子气得跳脚,伸手就拧住秦荷花的胳膊,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里。
“我告诉你秦荷花,今天你要么去要钱,要么就带着你那拖油瓶滚出周家!我们周家可养不起吃里扒外的闲人!”
秦荷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咬着牙没吭声。
这些年丈夫早逝,婆家待她如同眼中钉,磋磨她、苛待她,她都忍了。
可现在听到“滚出周家”四个字,心里反倒没了往日的恐慌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寒意。
周婶子见她低头不语,以为她是怕了,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,语气更加嚣张:
“陆家嫂子(陆战霆母亲)都跟我说了,那胖女人的买卖撑不了多久,你识趣点就赶紧去要钱!要不然等她赔光了本钱,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扫把星!”
“那就分家。”秦荷花突然抬起头,清亮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