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局的尚宫、司设们被发落了,打得行不能、站不起,都需要休养。
若宫人真抬了妃子来,最后还得是秦栀在外面记录。
一炷香,根本不够裴敬棠发泄。
秦栀劝不住他,是不是又要挨板子?
昨夜二十杖已经要去她半条命,全靠苏总管送来参汤帮她稳住一息。
下午景和皇后命御医为她诊断,说是损了元气,需静养足月。
今夜再挨一顿,明日阿兄进宫面圣,顺便给她收尸罢!
忐忐忑忑的熬到戌时中,没想到周美人派人来告假,说是身子不爽,今夜不能伺候。
秦栀听了都发笑。
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怕,周美人也惧极了龙虎之兴极旺的陛下。
转而,她忽然想到关键一环:周美人不能来侍奉,再传唤其他妃嫔也来不及了,遭殃的岂不是自己?
秦栀笑不出来了。
漫漫长夜,煎熬等死。
雪化了,在宫殿顶端的瓦隙汇聚成水流,倾斜淌至殿檐,形成一道雨帘落下。
水珠滴滴答答的吊打着坚硬的地砖,落到女子心上,撩起阵阵躁动不安。
‘砰’地一下,奏折被有些重的合起,似是不耐?
‘啪’地又一声,裴敬棠将奏折扔到地上,仿有不悦?
秦栀忍不住猜。
分明他今日回来时心情还不错。
官阶皆四品以上的朝臣在延英殿里扭打撕扯,那场面想想都壮观。
当时裴敬棠一定笑得很开心,没召画师来作画留念,都算顾虑诸位大人脸面了。
也不知那些奏折里写了些什么,那么快就让他龙心阴霾。
如何做到的?
怎么不干脆气死他?
秦栀实在好奇,悄悄侧过头,余光一丝一丝的向男子所在那处移去。
就在她眸子刚纳入一小片玄黑之际,偌大寝殿里,响起帝王郑重其事的询问:“看朕作甚?”
她一吓!
连忙摆正身形,睁大眼睛盯着外殿紧闭的朱门。
双手交叠于身前,相错的十指互相挤压,纠结致死!
不好,太不好!
惹他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