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氏止住哭意,一双泪眼,疑惑不解的望去。
秦文赫道:“京中那些诋毁我秦家的流言,多为太后和右相一党散布。为的就是踩我秦氏女,捧他周氏女做皇后。若他们不惧威胁,何须多余做这些?”
文映舒并非寻常内宅妇人,对朝中内外时有留意,听儿子主动提及这些,心思微转便猜中了:“你想让三娘去争后位?”
“没错!”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不仅文映舒觉着是天方夜谭,韩氏也不以为意:“且不说她早已声名狼藉,不配当六宫之主,她想当,朝臣们能答应?”
秦文赫胸有成竹:“陛下答应就行!”
韩氏嗤笑:“你又想说她的从龙之功?”
秦家先祖追随圣祖皇帝开疆拓土,到了景和年间,照样被先帝无证定罪。
大家族想要延续兴旺,不能只奢求帝王的宠爱。
韩氏忧叹道:“圣心难测,你如何保证陛下看到三娘,不会想起北狄为质时遭受的屈辱?说不定这就是陛下一直迟迟不给她封位的原因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秦文赫欲言又止,置于腿上的手不禁握拳。
原本这些都该是父兄聚在书房中商议,奈何这个家里,能出主意的只有祖母、母亲还有他的娘子!
犹豫再三,秦文赫将内情道出:“三娘在陛下心里是不同的,不然以她犯下的桩桩件件,我秦家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——裘太妃命丧于她剑下!”
“什么?!”
韩氏震惊得站起,文映舒险些晕厥。
独孤嫣然摸着阵阵雷鸣般的胸口,颤巍巍的道:“夫君,慎言!”
“这就吓到你们了?若我还告诉你们,三娘在西征时数次行刺陛下,我亲眼见到她将匕首刺进陛下的胸口,陛下昏迷半月才醒!”
秦文赫是武将,编不出这种惊天谎话来吓唬家里的妇孺。
他侧身拿起桌上的茶水,灌下几口,解了口中燥热,接道:“说这些给你们听,不是为了叫你们害怕,而是想你们清楚,陛下舍不得要三娘的命。”
韩氏跌回椅中,左顾右盼,很是无措: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
秦文赫知道她的担心:“您放心,如今三娘伤不了陛下了。我暗中请了一位苗疆术士,以九枚金针入体,限制了她的内力,她现在——”
秦栀听到这里,万分骇然!
“你说什么?!”
她绕过屏风,直直走到秦文赫跟前,向他质白:“让我落得一副残**躯的苗疆术士,是阿兄你找来,引到陛下面前?!”
秦文赫正将藏许久的秘密不吐不快,忽见秦栀冲出,也只是诧异了瞬息,对她复杂一笑:“是!你数次意图不轨,陛下舍不得杀你,你不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我身为朝廷命官,不为陛下分忧,难道眼睁睁看着你造次不成?!”
“孽畜啊,你居然敢行刺陛下……”
韩氏扶着椅子,伸出一只手,痛心疾首的指着秦栀。
“你说,裘太妃端重娴熟,为何你要犯那等杀孽?!”
秦栀站在厅堂里,只觉烛火刺眼,耳内俱是翁鸣声。
混沌中,脑海里浮现出女子温柔笑颜,对她包容的展开双臂,说:“没关系的,动手吧,我太苦了,让我解脱,也让吾儿得到真正的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