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敬棠本来介怀她频频关注杜尹章的举动,后而发现她开始盯着自己看,便是知晓,自己这张脸于她而言是有迷惑性的。
想到此,他的心情美妙起来,笑容满面地提议:“我们打个赌。”
秦栀从混沌的思绪里抽离出来,架起戒心:“赌什么?”
裴敬棠朝岸边他钦点的金吾卫统领睇去深晦的一眼,嘴角勾起一缕笑:“就赌选秀名册送进宫之前,杜尹章和周婉瑜还有无可能。”
男女之爱,说不准的。
只看杜尹章那副失魂落魄的形容,苏觉都能将他一把推进湖里。
秦栀蹙眉犹豫:“杜家家风甚严,杜统领又是长子,自小就被灌输家国重任,不会为了个人感情伤及家族利益。”
裴敬棠依着她的话,推敲出她的心思:“故而你希望他们在一起?”
秦栀想了想,点头道:“我希望世间有情人都成眷属。”
“那就与朕赌一局。”裴敬棠坐起身来,视线拉近与她,“朕会派暗卫盯着他二人,无论他们任何一方向家中道破,朕都会给他们赐婚,成就一段佳话。若他们无动于衷,由得那份周婉瑜的姓名写在第一位的选秀名册送进宫里,送到朕的手上——”
“如何?”秦栀面色紧迫,心如擂鼓。
情绪到底是被这个与她无甚关系的赌约调动起来了。
裴敬棠锐利的眉眼中,渗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邪肆:“朕便再为你取出一支金针。”
……
小舟靠岸,裴敬棠负手于身后,轻巧稳当的上了岸。
秦栀被他抛在身后不管不顾,放下浆,扶着小舟的边缘尝试站起,稍一动就是一阵难以控制的晃动,惊得她花容失色。
“秦娘子,若不嫌弃,大可扶着在下。”
杜尹章迁就的半蹲下来,朝她伸出握拳的手臂。
秦栀对他感激的笑笑,双手紧抓,在他的托带下,忐忑的上了岸。
是相当结实可靠的臂膀,怪不得周娘子喜欢。
“多谢。”秦栀暗暗认可,一时忘了松手。
杜尹章也心不在焉,盯着她搭在手臂上的双手,十指葱白如玉,让他想起初次遇到心上人时,也是这般借出手臂。
不远处,裴敬棠行出一定距离,突然停下,回身去看。
这一看,可要把苏觉吓死了!
杜统领和秦娘子站在岸边,肢体相触,各自神游得三魂不见了七魄。
这是嫌脑袋放在脖子上太沉了,不想要了吗?
偏在这时,裴敬棠还饶有兴致的开口问:“你猜他二人在想些什么?”
苏觉大惊,忙不迭的跪下高呼:“陛下恕罪!”
破锣嗓子扯开来,倒是叫醒了秦栀和杜尹章。
杜尹章侧身清咳:“抱歉,在下冒犯了。”
谁不知道秦娘子是陛下心尖的人,刚才那般,着实将两人都置于了危险境地。
秦栀连连摆首,余光瞥见站在远处看笑话的裴敬棠,想起那个可恶的赌约,一时纠结,一时愤慨!
本是杜尹章和周婉瑜的事,裴敬棠偏要她掺和进去。
秦栀当然想取出体内的金针,可若要用旁人的婚姻大事去换,她成什么人了?
自私自利,草菅人命!枉顾他人幸福!
“杜统领!”秦栀心思一定,才收回的手,大胆的握住他手臂,还重重的按了按,“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,有太多担当!你扪心自问,可担得住,担得完?而人生在世,不留遗憾才是要紧!”
说完,松手,退开半步,郑重的对他施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