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可以不去参与这些琐碎,以他现在的财力,租一栋别墅、请十个管家都轻而易举。
可他选择了这个破仓库,选择了和他们一起蹲在地上拼家具、贴墙纸、接电线。
因为这才是“活着”的感觉。
他是方宇。
是那个曾经穿着破校服、手套漏风、躲在教室最后一排默默记单词的少年。
如今他回来了,带着力量,带着财富,也带着一颗未曾遗忘的初心。
“喂,老方。”云露轻声走过来,手里递来一条薄毯:“你累不累?去睡会儿吧,明天还得早起上课。”
他接过毯子,笑了笑:“我不困。倒是你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靠在吧台边,望着满屋狼藉和欢笑:“我只是……有点不敢相信,这一切是真的。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地方了,不用看宿管脸色,不用听查寝敲门,可以通宵打游戏、聊心事、甚至……哭都可以。”
方宇看着她,忽然轻声道:“等哪天,我想带你们去一个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山的那边,海的尽头。”他仰头望向投影幕布上那幅星空涂鸦,目光落在画中那座悬浮的塔。
云露怔住了。
清晨七点,阳光穿透尘雾洒进仓库。
一群人像死猪一样挤在床垫上,鼾声此起彼伏。周杰抱着枕头嘟囔“黑钻卡再刷五百万”。
王明远梦里还在喊“插座不够用”。
陈帅一脚踹翻了空啤酒瓶,惊得所有人一哆嗦。
“起!起床啦!”邹阿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嗓门炸雷:“小语种课八点报道!野营大巴八点半发车!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!”
“啊?这才几点?!”周杰惨叫:“我昨晚睡着的时候还在想,人生是不是一场梦……结果醒来发现,真是噩梦!”
“少废话!”苏菲儿拎着包冲进女更衣区(其实只是用帘子隔了个角落):“谁再不起,我就把他的睡袋拿去裹烤肠!”
众人哀嚎着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收拾昨晚带来的野营装备:帐篷、睡袋、防潮垫、炊具、零食包……乱七八糟塞进背包,肩上扛的、手里拎的,活像一群难民逃荒。
方宇最后一个走出仓库,背上还挂着两个购物袋——里面是昨晚多买的应急药品和充电宝。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后勤部长了?”云露笑着看他。
“总得有人靠谱。”他耸肩:“不然你们到了山谷才发现没带牙刷,难道让我用内力给你们变出来?”
“变一个试试?”邹阿龙挤眉弄眼:“变张黑金卡也行,我拿去套现!”
“你再嘴欠,我就把你塞进睡袋滚下山。”方宇平静地说。
“……我闭嘴。”
一行人狼狈不堪地穿过小巷回校,一路上引得早起的学生频频侧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