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渐歇,霓虹灯影在“老张烧烤”的招牌上颤了颤,最后那半亮的灯管终于彻底熄了。
八个人从长桌边起身,酒瓶倒了一地,笑声还在巷子里回**。他们走得很慢,像是不愿让这热血沸腾的一刻太快结束。
乌托邦,西巷77号,一栋老旧仓库改造的小楼,斑驳外墙还残留着去年某支涂鸦队留下的涂鸦——歪歪扭扭写着“梦开始的地方”。
“哇——”邹阿龙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,张开双臂大喊:“老子正式宣布,今晚,是我们乌托邦元年第一夜!”
“你闭嘴吧。”林小糖抱着画板往里走,白了他一眼:“这地儿连暖气都没有,晚上冻成冰棍,我看你是真想不开。”
“冷不怕,咱们有理想!”陈帅抄起一卷破地毯往肩上一披,模仿武侠片的腔调:“寒夜孤灯,正宜苦修艺术大道。”
屋内空**得像口棺材,只有几盏临时接上的LED灯泡垂在天花板上,发出惨白的光。
墙上的墙皮掉了一半,水泥地坑坑洼洼,角落里堆着昨天没用完的油漆桶和刷子。
可他们眼里,却像看见了未来——有展览厅,有画室,有排练房,甚至还有一个小影院。
“我睡这儿!”王明远一屁股坐在角落一张发黄的旧沙发上,沙发“噗”地喷出一口灰,惹得众人一阵咳嗽。
“那你明天得去火葬场报道。”苏菲儿捏着鼻子:“这沙发怕是上个主人死在里面都没人收尸。”
“浪漫!”王明远躺得更舒坦了:“等我死后,也要让我的遗体在这沙发上风化成艺术装置。”
众人哄笑,吵闹声在空屋里来回碰撞。他们铺开睡袋,分了啤酒,点了根蜡烛,围成一圈开始吹牛。
“我说,以后我们要在屋顶建个玻璃花房。”云露轻声说,眼眸映着烛光:“种满多肉和藤蔓,阳光洒下来,像在森林里画画。”
“我要把这面墙全涂成星空。”方宇指了指最里侧那堵墙:“每一颗星星,都是一幅小画,代表我们每个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?”邹阿龙咧嘴一笑:“我就把门头改成‘邹阿龙纪念馆’,门口立个等身铜像,底座刻上:此处安放着一位被时代耽误的天才。”
“得了吧,立个墓碑还差不多。”林小糖翻白眼。
笑声中,夜越来越深。
他们说着梦想,说着未来,说着今天那场架打得有多痛快。
没人察觉,窗外巷口,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悄闪了过去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城东“老福记”麻将馆。
烟雾缭绕的屋里,三台老旧吊扇吱呀转着,驱不散燥热。
雷三盘腿坐在主桌,纹着一条黑龙从脖颈爬到右手虎口,手里捏着一张红中,正等大胡。
“三哥!”张豹跌跌撞撞冲进来,额角还带着点擦伤,衬衫被扯开,狼狈不堪。
“嗯?”雷三抬眼,眉头一皱:“你这是被狗撵了?”
“被打了!”张豹咬牙切齿,一屁股蹲在雷三脚边:“被人踩着胸口,当众扇脸!”
“谁?”雷三缓缓放下牌,语气不咸不淡,可屋里其他人却瞬间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