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算是看出来,杜凝香老实听话的性子下,有着很强的执拗与反抗心。
她若真的感激家中收留,就不会一再忘记称呼。
她这是幻想着做杜家的大小姐,没死心。
杜凝香出去后,赵琼华小声道:“娘,你看出来她的那点心思没,她这性子,怕是迟早会惹出事来。”
“她心有不甘,我能看出来,可说到底,到底还是年岁小,又是在咱们身边长大的,对咱们没办法敬畏,也能理解。我这里也是不好太过苛责她。”
“娘,要不给她再说一门亲事吧,一直留在咱们家,我心里总是不安。”
她们家可是做吃食生意的,要是真的生了报复心,一下子能毁了所有人。
杜母犯愁。
“说一门亲事哪那么容易,她都不是黄花大姑娘了,要不是看在她月信来了,这肚子里要是揣了一个,我都不敢收留。”
杜凝香并没有去灶房,她看出大伯母和大嫂也开始不喜她了,于是躲在门外偷听。
结果就听到大伯母说她的话,原来她在这里,真的招所有人厌弃。
一个人厌弃她,她还能留下来。
可全家人都防着她,讨厌她,即便她脸皮再厚,也觉得日子难熬。
离开这里?
那得有银子傍身才成。
她将视线偷偷落在大嫂身边的木匣上。
她那么紧张那个匣子,里面一定有不少贵重物品。
若是将匣子偷出来,就可以回罪奴营去找根生哥,他肯定愿意带自己离开的。
*
杜凝枝上街订了一个炕柜,买了一些生活用品,东厢收拾出来后,这些东西给杜凝香用。
她不喜这人,也会好好善待。
订完物品,直接去了倚红楼,依旧谨慎地走了后角门。
高杰一连两日到倚红楼吃酒,都没有看到那个穿碎花袄的姑娘。
徐和玉便想到有一种可能,“那姑娘说不定不是倚红楼的人,她从侧门走,打扮的是农家女子穿着,莫不送菜的?”
高杰觉得兄弟说得有道理。
“不愧是我们兄弟中的智囊,是哥哥我一开始就想佐了,以为好人家的姑娘都会离这种地远远的,怎么就没想到是送菜的。”
他沉闷的心情瞬间都舒展了,是好人家的姑娘就更好,如此只需打探到是哪家的姑娘,就可以上门提亲。
他信心满满,已经想到抱得美人归的那天了。
他的马车一早就在巷子口堵着。
徐和玉一眼看到那个姑娘一身的碎花袄子的姑娘,头上戴着帷帽从马车前经过,进了巷子。
他推了推假寐的高杰:“小将军,人来了。”
“当真?”
三人盯着杜凝枝进了倚红楼,高杰率先跳下马车。
堵了一早上,也不枉他们挨了一个时辰的冻,终是又见佳人了。
高杰整理身上的衣衫,因今天他特意换下武将的衣着,穿了一件天青色绣同底暗竹纹直裰,头戴金冠,说不出的玉树临风,风流倜傥。
他今日一定要让美人对他芳心暗许,为此,他可是雄心壮志,自信满满。
阎鑫拍了拍他的肩膀,嘲讽道:“兄弟,你还用得着孔雀开屏打扮自己?亮出你的身份,这宁古塔的姑娘谁不想与你成婚。”
高杰责怪道:“得一红颜知已足矣,成婚是不成的。”
意思便是,要么收做偏房,要么当做外室,正妻是不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