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这个样子。
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被还原成最基本粒子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。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怒意念,在林靠北的意识里炸开。
那不是针对他,而是针对这片正在抹除一切的白光。
是皇后的意志。
下一秒,林靠北眼前的黑暗蠕动了。
那不是后退,不是躲避。
是盛开。
如同日食时,从太阳黑影边缘喷薄而出的日冕。皇后庞大的身躯内部,有什么东西猛地张开了。
那是一面“帆”。
一面由最纯粹的精神能量和生物力场编织而成的、半透明的、流光溢彩的巨帆。它从黑暗中升起,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展开,巨大到遮蔽了整个穹顶。
帆的表面,流动着无数复杂的金色纹路,像是某种活着的电路图,又像是远古神祇的图腾。
它张开,弯曲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温柔的弧度。
将林靠北护在身下。
将不远处的苏文护在身下。
也将那具漂浮在半空、装着王不败残骸的担架,一同笼罩了进来。
几乎在能量帆完全闭合的瞬间,一道空间的涟漪突兀地在他们附近**开。
夜枭的幽灵机甲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从跃迁状态中强行跌出。机甲的表面布满了电弧,一半的装甲已经气化,露出内部烧得焦黑的骨架。
“苏……文!”
驾驶舱里传来夜枭沙哑的、濒死的呼喊。
机甲仅存的独眼闪烁了一下,似乎想展开最后的屏障。
但它晚了。
或者说,它恰好赶上了。
皇后张开的能量帆边缘,最后的那一抹流光,像一道慈悲的毯子,将这台濒临解体的机甲也扫了进去。
然后,白光降临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震动。
世界消失了。
能量帆的内部,变成了一个绝对隔绝的领域。林靠北他们能看见帆的外面,那片纯白的光是如何疯狂地冲刷着、撕扯着帆的表面。
每一寸金色的纹路都在剧烈地闪烁,每一次闪烁,都代表着海量的能量在湮灭、对冲。
苏文瘫在地上,身体停止了透明化。她呆呆地看着外面那片纯白的地狱,又抬头看了看保护着他们的、来自怪物的能量帆。
她的世界观,在这一秒钟,被彻底粉碎了。
“它……救了我们?”她喃喃自语,像在问一个自己永远无法解答的问题。
“它在救它自己。”林靠北喘着气,他比苏文更能感受到皇后的状态。
每一次白光的冲刷,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顺着精神链接传进他的大脑。那感觉,就像有人正用砂纸,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他的灵魂。
皇后在承受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