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这件事情,她不是不知道被人发现的后果,但有皇上在,她就一定不会有事情,顶多雷声大雨点小,不轻不重罚个禁足。
这句话不是一个无脑之人能说出来的,周南茉面上毫无波澜,实则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,跪直的腰肢一点点软下去:“是。”
有意思,这个后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,前世她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偏殿,除非侍寝和去给皇后请安,其余时间都缩在房间里,闭门不出。
鲜少去揣摩其她人,也因此错过了了解她们真正性子的机会,导致,她对嫔妃们的印象和了解,只能通过表面,真的一叶目障,而隐藏起来的性子,如今随着相处,反倒窥得一二。
那皇上呢?
他真正的性子是什么样的?
温文尔雅?翩翩君子?
还是说皇上是见人三分笑的笑面虎?
后宫人均戏子,飙起戏来,一点都不逊色。
今日这一跪,就当交给夫子的束脩,得一教训,狗眼看人低,轻视她人,高看自己。
这一跪,就跪到日挂头顶,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汗淋漓,汗水浸透衣服滴在地面上。
原本跪稳的身子,此时,如同树枝上的叶子,随风摇摇晃晃,面如纸白,眼睛欲闭欲睁,眼皮子格外沉重。
梅贵人眼看她实在撑不住,怕人在自己跟前真熬死了,牵连自己,染上晦气,便不耐烦赶人:“滚吧!记住了,永和宫是我当家。”
姿态傲慢,十足宠妃样,半点都不把周南茉放在眼中,更不把她当人看。
等周南茉怀上身孕,成为真正的挡箭牌,她也开准备要一个孩子,以免永和宫只有她一人怀孕,被群起而攻之,护不住孩子。
“谢贵人恩典。”
她记下今日之辱了,改日必定双倍奉还。
周南茉在江白和张锦棉搀扶下,脚步踉跄起身,随即便被江白一把抱起,脚步急促回了房间。
而梅贵人看着他们紧紧相拥,暖媚的举动,蹙眉若有所思,缓缓起身,走到门口,望向周南茉寝房发愣。
贴身宫女樱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疑惑问道:“周常在已经进去了,贵人在想什么呢?”
话音刚落,梅贵人眸中神色的表情瞬间隐落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倨傲,斜眼看她:“想什么?当然是想怎么把周氏这个贱婢赶出去,永和宫是皇上特许我一人居住的,她胆敢住进来,哼!”
听完,樱桃呐呐不敢言。
这边,周南茉落座后,被张锦棉撩开裤腿,双腿膝盖早已红肿,渗着血丝,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食般酥麻。
刚想给她洗漱,便被阻拦,拂去张锦棉的手:“先缓缓,我的腿酥麻得厉害,牵连你们跟着我受累,大家都先歇会。”
“绿茵,你去弄些热水来,我想泡澡。”
唯一幸免于难的绿茵乖乖点头退下去,一时之间,房间独留他们主仆三人在场。
敞开的房门,院中无人行走,只要声音小些,对面就听不见。
周南茉索性玩灯下黑,刻意压低嗓音嘀咕:“梅贵人扮猪吃老虎,性子和脑子,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,她把咱们当成老鼠玩弄。”
“她若不死,和咱们继续同住一宫,长此以往,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,咱们也会处处受制于人。”
“可她要是死了,这可不像弄死梁上泉那般简单,皇上必定会掘地三尺,也要把真相扒出来,锦衣卫也不是酒囊饭袋,所以你们说,咱们要怎么做,才能让她真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