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他一脸嫌弃地放下了筷子,还往后挪了挪小屁股,仿佛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
陆振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有些意外,“不合胃口?”
饭饭摇了摇头,小胖手指着那块肉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太爷爷,这个肉肉,不好吃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,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。
“它在哭。”
哭?
一块肉,在哭?
陆京怀的目光,立刻投向了自己的爷爷。
陆振华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,他沉默地看着那块肉,许久,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一声叹息里,带着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坦白了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这头撼山熊,是头母熊。发现它的时候,它正守着自己刚出生的幼崽。为了守护它的孩子,它才会被捕杀的。”
“它的怨念太重,虽然我们动用了最好的净化师,想抹去那股怨气,但没想到,还是被你这个小家伙给……感觉出来了。”
他本意是想用这块蕴含着至纯能量和至深怨念的肉,来考验一下饭饭的心性。
看看这个拥有吞噬天赋的孩子,究竟是会被欲望驱使,还是能守住本心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答案,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揭晓。
饭饭似懂非懂地听着,然后,他扭过头看着纪念,一脸严肃地汇报:
“妈妈说过,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。”
紧接着,他又转回头,用一种小大人的口吻,对着陆振华,进行了一场神圣的审判。
“而且妈妈还说过,不能吃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!它的熊宝宝没有妈妈,会伤心的!太爷爷,你做错了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整个餐厅,落针可闻。
林清韵脸上得体的笑容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陆京怀看着一脸认真的饭饭,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骄傲。
纪念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,被这番童言无忌给狠狠地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陆振华看着饭饭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、曾经执掌千军万马的手。
良久,他闭上了眼睛,再次睁开时,眼中充满了愧疚和自省。
“是太爷爷错了。”
“你……比太爷爷活得通透。”
随后,他直起身,对福伯下令,声音无比郑重。
“把这块肉,拿去厚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