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。
预想中被撕成碎片的痛苦并未到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然后,石化了。
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、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窟窿,直通地表。
月光从窟窿里洒下,照亮了毫发无损的地下冷库,以及……那辆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的五菱宏光。
“咔哒。”
刘姨推开车门,又跳了下来,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抹布,擦了擦锃光瓦亮的车头灯。
她看着银辞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习以为常地解释道:“改装了一下,去菜市场抢车位方便。”
银辞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吨水泥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你管这玩意儿叫买菜车?!
“妈妈!”
“妈妈的味道……快要消失了……”
车门被拉开,火火和饭饭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,扑向纪念。
这一声呼喊,瞬间将银辞拉回现实。
“别碰她!”
刘姨一个箭步上前,拦住了两个孩子,她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纪念的颈动脉上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龙火反噬,生命力枯竭,强行催动本源之外的力量,经脉寸断……加上这乱七八糟的伤……”
刘姨“啧”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嫌弃:“现在的年轻人,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,仗着年轻瞎折腾。”
她站起身,像拎小鸡一样把饭饭和火火拎了起来,塞回车里。
“都别哭了!你们妈妈还没死呢!”
随即,她转向银辞,“把她抱到车里去,平躺好。还有你,看着挺精神的,就是脸色白了点。你这蛊王血脉,借我点用用。”
车厢内部的空间,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,各种银辞完全看不懂的精密仪器闪烁着柔和的光。
“躺下,别动。”
刘姨指挥着银辞放好纪念,然后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医疗箱的盒子。
“饭饭,”
“过来,把妈妈身上那些让你讨厌的,脏兮兮的味道,全部吃掉,一点不许剩。”
“嗯!”
饭饭重重地点头,他爬到纪念身边,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,然后张开嘴,对着纪念的身体轻轻一吸。
一缕缕黑色雾气,从纪念的伤口和身体里被抽离出来,汇入饭饭的口中。他砸吧砸吧嘴,“呸呸,不好吃。”
“火火,”刘姨又看向浑身颤抖的火火。
“别哭了,想让你妈妈活过来,就听奶奶的。把你的气息稳定住,像平时睡觉那样,安安静静的,别让你留在她身体里的火再乱冲了。”
火火含着泪,用力点头,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黑炎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纪念。
最后,刘姨看向银辞,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,递给他。
“伸左手,手腕,自己划一刀,放一碗血出来。别小气,你这血养的蛊,阳气足,正好当个引子,给她吊命。”
银辞二话不说,接过刀就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。
别说一碗血,就是要他的命,只要能救纪念,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!
就在车厢内上演着这堪称魔幻的“急救”场面时,冷库的入口处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秦风和程一率先冲了进来,当他们看到那个直通天际的巨大窟窿,以及停在中央的那辆五菱宏光时,齐齐愣在了原地。
紧接着,陆京怀的身影,出现在他们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