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……”纪念垂下眼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脆弱和迷茫。
纪珩的心猛地一揪,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“没事,想不起来就不想了。”
他笨拙地安慰着,“反正你以前也总是忘事,阿娘说你小时候被林子里的瘴气迷过,魂儿丢了一半,时常不清醒。忘了就忘了,哥哥再告诉你一遍。”
原来本身就呆呆傻傻的?
这可真是……天助我也!
纪念立刻顺杆爬,露出一副依赖又好奇的表情:“那……我们部落,是什么样的?”
“我们的部落,是这片林子里最强的!”
提起部落,纪珩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,“我们有最勇猛的猎手,最会织布的女人,还有最慈祥的阿巫……阿巫会治很多病,等下就让她给你看看脑袋。”
说话间,前方的林木豁然开朗。
一片依山而建的原始聚落出现在眼前。
巨大的兽骨和木头搭建起粗犷的围栏,一座座兽皮帐篷和简陋的木屋错落有致,部落中央,一堆巨大的篝火堆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一些穿着兽皮的男男女女在部落里穿行,看到纪珩,都露出了敬畏和善意的目光,纷纷点头示意。
“珩回来了!”
“看他背的猎物!好大一只三眼狼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,像一把锥子,猛地刺破了这片宁静。
“纪珩——!你这个死小子!又带着念念上哪儿疯去了!”
纪念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容貌清秀、但眉宇间满是风霜的女人正拿着一根小臂粗的洗衣棒,气势汹汹地从一个最大的帐篷里冲了出来。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!不许带她去黑森林!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!”
女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纪珩怀里,看到纪念那张茫然、呆滞的小脸时,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浇灭,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。
“念念?我的念念,你怎么了?”
她一把从纪珩怀里抢过纪念,紧紧抱住,布满老茧的手在她身上焦急地摸索着,检查有没有受伤。
纪珩挠了挠头,有些自责地小声说:“阿娘,念念……她好像摔了一跤,把脑袋磕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月华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颤抖着捧起纪念的小脸,对上那双空洞又陌生的眼睛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念念……我的女儿……你看看阿娘,你不认识阿娘了吗?”
纪念的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酸涩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为“自己”心急如焚的女人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吐出了两个字:
“……阿娘?”
月华的眼泪,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