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移开视线,借着箭窗向外望去。
塔外,更多的枯枝干草被堆积在塔基四周,火焰借风势,已蹿起一人多高。
嚣张的叫骂声和狂笑穿透烟雾隐隐传来。
“这破塔就一个出口,看他们能龟缩到几时!”
“烧!给老子再烧得旺些!”
萧寒皱了皱眉,轻叹一声:“我又连累仙子陷入绝境,这里…似乎并非出口。”
楚月璃微微摇头,被他握住的手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:“劫数如此,与你何干?”
她的目光倏地凝滞在萧寒的右臂。那里,衣衫被撕裂,一道清晰的箭伤正缓缓渗出血迹。
“哎呀,你受伤了?”
“只是被叮了一口,不碍事。”
萧寒顺手从破损的衣摆处撕下一截布条,准备随意缠上伤口。
布条另一端,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接了过去。
楚月璃上前一步,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,只是轻声道:“别动。”
她极为小心地将布条绕过他的伤处,仔细地打了个结,确保能止住血,又不至于过紧。
萧寒咧嘴一笑:“我这命数也不算太差。纵是即刻奔赴黄泉,也有仙子相伴同行,当真是极好的!”
楚月璃闻言一怔,知他是有意以玩笑冲淡这绝境中的压抑,心中并未生气。
只是眼波微转,似娇似嗔地瞥了他一眼,便迅速将注意力移开。
她的目光扫过塔顶尘封的环形墙壁,忽然微微一凝,停留在某处。
“那是……”
说着,他拉着萧寒未受伤的手臂,走向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卷轴。
那是一幅意境悠远的《雪山舞剑图》。
图中冰峰耸峙,雪絮纷飞,一位白衣仙子身姿翩若惊鸿,正于绝巅之上执剑而舞。其剑势空灵清绝,隐隐与冰云仙宫的剑法玄技有几分神似。
而那冰蓝的天幕之中,一只神骏非凡的冰凰,正舒展着晶莹剔透的羽翼,随着图中仙子剑势的气韵,翩然共舞。
楚月璃的目光紧紧锁在画中白衣仙子的面容上,越看越是心惊。
那眉宇间的神韵、那清冷孤高的姿态,都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另一手支着下巴略一沉思,忽地惊道:“啊!这…这画中之人,莫非是…沐先祖!”
“啊?”
萧寒立刻凑近细看。
他虽看不出画中墨迹与冰云仙宫有何直接关联,但却清楚知道,楚月璃口中的“沐先祖”,九成九是指那位传说中的冰云仙宫立宗祖师——沐冰云!
沐冰云的画像,怎会出现在这里?
浓烟已开始朝着塔顶蔓延,刺鼻的气味愈发浓重,下方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也清晰可闻。
楚月璃唯恐古卷毁于烟火,立刻准备取下画轴。
就在她玉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卷轴的刹那。
整幅画卷剧烈震颤起来,画卷中那只翩然起舞的冰凰,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冰蓝神光!
咻!
一道凝实的巨大冰凰虚影,竟猛地破开画卷束缚,携带着冻彻灵魂的极寒气息,直扑楚月璃!
那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,萧寒根本来不及思考,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,在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旋身,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挡在了楚月璃与那冰凰虚影之间!
噗——
冰凰虚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萧寒的胸膛,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,余势不减,直接撞破了塔顶,冲天而起!